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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林妹妹她不装了,一开口全府吓跪 > 第229章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人将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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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人将不人。

金陵北城门,城楼之上。

薛家家主一身锦袍,立在风中,衣角却纹丝不动,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身后,是薛家最后的精锐,几十名家丁手握出鞘的利刃,神情紧绷如弓弦。

城楼之下,是涌动的人头。

有被恐惧驱赶的市民,有眼神贪婪的流民,更有刚从某处宅邸里冲杀出来,身上还带着血腥气的“乱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城楼上那个老人身上。

薛家主俯瞰着这片混乱,没有半分得意,五脏六腑都被劫后余生的寒意浸透。

他赌对了。

从忠顺王府赴完那场最后的晚宴,他没有片刻迟疑。

他没去转移金银,而是直接撬开了地窖深处尘封的暗格。

里面没有财宝,只有三箱林如海当年私下赠予的“神火”。

这曾是薛家不敢触碰的禁忌,如今,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用这三箱能瞬间将城门化为焦炭的“神火”,兵不血刃地“说服”了守城将领。

然后,升起了那面从乱军中缴获的明月旗。

“金陵的父老乡亲们!”

薛家主举起一个西洋铁皮喇叭,声音被放大,扭曲着,却异常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薛家,世受皇恩!此前被奸王忠顺蒙蔽,险些陷全城百姓于万劫不复!”

他声音沉痛,带着恰到好处的悔恨。

“幸得林太傅天威,一纸檄文,令我幡然醒悟!忠顺王倒行逆施,囤积居奇,才是真正的国贼!”

“太傅的运粮船,已到镇江!不日即达!”

“太傅有令!”

他吼出最关键的一句。

“献国贼忠顺人头者,赏黄金千两!助朝廷平乱者,家人优先获得平价粮购买资格!”

黄金千两!

优先购粮!

两个词,像烧红的铁块,烙在人群的神经上。

人群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冲击王府是出于求生的本能,那么现在,薛家主给了他们一个无比精准、无比诱人的目标。

“杀了忠顺王!”

“换黄金!换粮食!”

黑色的岩浆调转方向,朝着城南的王府,以十倍的凶猛,倒卷而去。

薛家主放下喇叭,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三层衣衫。

“家主,我们……真的要投靠林家那位?”身旁的管事声音发颤。

薛家主没有回答,只问:“你看这金陵城,还有第二条路吗?”

他望着浑浊的江面,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支遮天蔽日的钢铁舰队。

“时代变了。”

“想活下去,就不能逆着潮水走。”

“我们薛家,不做被拍碎在沙滩上的前浪。”

他要做第一块被新潮水托起来的浮木。

忠顺王的末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也更没有尊严。

当狂暴的人潮撞开王府大门,迎接他们的不是亲兵的刀剑,而是四散奔逃的仆役和同样红了眼的“义军”。

忠顺王最后的体面,被他最信任的亲兵队长剥夺。

那名队长用一条镶金腰带将他捆了个结实,想拿他去换那千两黄金。

可他还没走出庭院,就被另一伙人截住。

双方为了争夺忠顺王这个“会走路的金库”,当场火拼。

混乱中,刀剑无眼。

等水溶率领先头部队抵达时,只看到一具被反复踩踏、面目全非的尸体。

那身华贵的戎装早已撕裂,像条野狗般蜷缩在自家冰冷的石板地上。

脸上,凝固着最后一丝无法理解的惊愕与荒诞。

水溶面无表情地看着。

“入库,存档。”

他对副官下令,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对外宣布,逆王忠顺,畏罪自裁。”

他需要给这场荒诞的叛乱,一个干净的收尾。

京城,养心殿。

江南的战报,雪片般飞来。

小皇帝捏着那一张张吐出的纸条,手在抖。

“赢了……就这么,赢了?”

没有千军万马的对垒。

没有血流漂涌的攻城。

短短十日,一个声势浩大的藩王叛乱,烟消云散。

他望向窗边,那个正悠闲翻阅着一本《植物图鉴》的女子,眼神里除了敬畏,更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名为“无力”的情绪。

这个女人,用他无法理解的逻辑,打赢了一场他无法想象的战争。

这已经不是权谋。

这是规则的碾压。

“太傅,”小皇帝声音干涩,“薛家……如何处置?他虽有反正之功,但毕竟曾是逆党。”

“皇上觉得呢?”

黛玉头也未抬,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皇帝斟酌许久,试探道:“将功折罪,削其家产,保留其族人性命?”

“皇上。”

黛玉合上书,终于看向他。

“做生意,要懂得什么是‘标杆客户’。”

“标杆客户?”

“薛家,就是我们在江南士绅里,立的第一个标杆。”黛玉的声音平静无波,“他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顺我者昌。对于这样的客户,我们不但不能罚,还要重赏。”

她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行字。

“传旨。册封薛家家主为江南商会首任会长,负责协助‘四海银行’,清算逆党资产,重建江南商贸秩序。”

“薛家在本次风波中的所有经济损失,由‘四海银行’全额补偿。”

小皇帝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何止是重赏!这是把半个江南的钱袋子,都交到了薛家手里!

“这……这岂不是养虎为患?!”

“皇上,老虎并不可怕。”

黛玉将那张纸递给他,语气依旧平静。

“可怕的,是它不在你的笼子里。”

“薛家这只虎,它的爪牙是商会,粮草是资产,命脉是银行。它的所有权力,都源于我们建立的这套新规则。它爬得越高,就越离不开我们。”

“他不是新的世家,他是我们的第一个‘大区经理’。”

“他会比任何人都更忠诚地维护这套规则,因为他就是这套规则下,最大的受益者。”

小皇帝看着黛玉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忽然打了个寒颤。

杀人,诛心。

这四个字,他今日才算真正领会。

就在这时,探春快步走入,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一片凝重。

她将一份新印的《明月日报》递了过来。

“姐姐,你看这个。”

报纸的角落,一篇文章,署名“南山居士”。

文笔典雅,字字泣血。

文中,没有一句指责林黛玉,也没有一句为忠顺王辩解。

它只是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口吻,叩问所有读者。

“当面包战胜了诗歌,当生存取代了尊严,当效率压倒了优雅,我们赢得了一个丰裕的世界,可我们失去的,是不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那一点精神的星火?”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人将不人。”

小皇帝看完,只觉此文意境高远,颇有道理。

黛玉的脸色,却在看到“南山居士”这个署名时,第一次,真正地沉了下来。

南山居士……甄士隐。

前世,那个看破红尘,随跛足道人而去的梦幻泡影之人。

这一世,他没有出家。

他用他的笔,向她的新世界,发起了另一场战争。

一场关于人心与信仰的战争。

这比忠顺王的十万大军,棘手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