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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 > 第18章 雷霆贬谪庶人收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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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雷霆贬谪庶人收网时

秋风停了,枯叶仍停在丹墀前的石缝里。吴用转身走下台阶时,靴底碾过那片叶子,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真被早朝熬得头昏眼花。两名随从迎上来扶他上马,他摆了摆手,自己翻身上鞍,缰绳一扯,往西华门方向缓行。

半个时辰后,宫墙外的槐树影子斜铺在地上,吴用坐在一家茶肆角落,手里捧着一碗凉透的粗茶,眼睛半闭。他不时抬头看一眼西华门的小角门,那里每隔片刻就有太监进出。他等的是掌印太监身边那个常跑腿的小黄门,姓赵,贪小利,好赌钱。

终于,那人提着个食盒走出来,脚步匆匆。吴用立刻站起身,踉跄两步迎上去,脸上堆起焦急神色:“公公留步!”

赵太监皱眉回头,认出是早朝露过脸的扬州县令,语气冷淡:“吴大人?您怎么还在这儿?”

“我有要事!”吴用声音发颤,像是急得不行,“求公公通禀一声,我要见掌印公公!就为信王的事……我不能看着王爷遭人陷害啊!”

赵太监冷笑:“你一个外官,掺和皇室家事?不怕惹祸上身?”

吴用不答,只将袖中一张银票悄悄塞进对方食盒底下,压在油纸包的点心下面。动作极快,连他自己都像没察觉。他低声道:“五百两,不多,只求公公帮我递个话——就说吴用愿以身家性命担保,信王绝无谋逆之心,只是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请掌印公公代为转奏,救王爷一命。”

赵太监手指一顿,低头瞥了眼食盒,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等着。”

吴用退回茶肆,重新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已冰凉,他却咽得顺畅。他知道,这一张银票不是买通,是引线。掌印太监不会立刻见他,但会把这话传进内廷。皇帝正在气头上,最恨有人替信王说话。可偏偏,越有人求情,越显得信王问题严重。他这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只会让皇帝更加怀疑:一个七品县令,为何如此上心?

果然,未时三刻,宫中传出旨意:信王朱常洵贬为庶人,削去封号,软禁府中,不得与外臣往来。消息一出,京师震动。

吴用听到宣读圣旨的太监从东华门出来时,正站在自家驿馆门口系马缰。他装作刚得知的模样,脸色大变,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一把抓住门框,喘着气道:“竟……竟到了这地步?”

当晚子时,城北信王府外火光微闪。刑部与西厂联合查抄,数十名差役持火把入府,直奔地下库房。吴用并未现身,而是宿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门窗紧闭,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微微跳动。

约莫二更天,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他起身开门,一名灰衣仆役模样的人闪身进来,浑身沾着煤灰,怀里抱着个油布包裹。他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回老爷,东西找到了。账本藏在银库夹墙,外面裹着炭袋,混在运炭车里送出。属下按吩咐接应,未惊动任何人。”

吴用接过包裹,解开油布,抽出一叠泛黄纸页。火光下,字迹清晰:某年某月,辽东商人“李四”运入马匹三百,换出江南绸缎五千匹;同年三月,硫磺八百斤经海路运出,收银二万两。末尾一行批注,笔迹熟悉——“可缓图大事”。

他静静看完,将账本重新包好,递给仆役:“送去公主府,交给杨艺姑娘,让她亲手交到乐安长公主手上。记住,不留痕迹。”

仆役领命离去。吴用吹灭油灯,在黑暗中坐了片刻,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远处,一道绿焰无声升空,划破夜幕,旋即熄灭。

次日午后,吴用乘轿入公主府。他递上拜帖,自称述职,求见乐安长公主。侍女接了帖子,进去半炷香时间,出来回话:“公主说,请吴大人安心休息,大局已定,不必多言。”

他点头称是,转身欲走。刚出偏厅,忽觉园中风动。他脚步一顿,望向假山后的小径。梅树之下,一人立于月白裙裾中,烛光映着她的侧脸,手中一枚铜钱在指间翻转。

“军师这一招‘舍卒保车’使得妙啊。”朱徽媞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先让杨烈跳出来参你,你再借我的令牌反压一头,逼得皇帝不得不拿信王开刀……这网,收得真妙。”

吴用低头拱手:“微臣惶恐,不过是顺势而为。”

“顺势?”她轻笑一声,铜钱在掌心轻轻一磕,“你能算准杨烈会上当,能料到我会派春三十娘子出面,还能赶在贬斥令下之前,把账本线索埋进王府——这些,都是势?”

吴用不答,只垂首站着。

她不再追问,只将铜钱抛起,又稳稳接住。“罢了。如今信王失势,朝中再无人敢轻举妄动。你这一局,既清了障碍,又未露锋芒,连魏忠贤都看不出是你动手——真是滴水不漏。”

吴用缓缓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公主谬赞。”

她转身欲走,忽又停下:“对了,你明日便回扬州?”

“是。”

“路上小心。”她背对着他,声音淡了些,“有些人倒了,有些人还没醒。你走得越远,他们越敢动。”

吴用点头:“臣明白。”

她挥了挥手,侍女提灯上前引路。吴用躬身一礼,退入暗巷。轿夫早已候在巷口,见他出来,立刻抬起轿子。他掀开帘子坐进去,轿身一晃,开始前行。

巷外街市渐喧,贩夫走卒叫卖声此起彼伏。他靠在轿壁上,闭目不动。轿窗外,一片枯叶被风吹起,贴在轿帘上,又被甩落。

轿子穿过朱雀门,沿着官道向南。夕阳西沉,余晖洒在布服的鸂鶒纹上,泛出一点旧金光。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玉佩,指尖触到那半块残角,顿了顿,又缩回袖中。

城门外,驿马已备好。他下轿,换马上鞍。随从牵来另一匹马,驮着个长条木箱,用油布裹得严实。他看了一眼,未问内容,只道:“走吧。”

马队启程,蹄声踏在夯土道上,一路向南。天色渐暗,远处扬州城楼隐约可见。他勒马稍停,回望京城方向。

一缕炊烟从城中升起,笔直升入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