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不老实。”
“老师您这可冤枉我了，谁不知道您的学生最大的特点就是老实。”
李天宇给程悼名倒了杯水。这时小玉把盒饭送进来，李天宇帮忙摆好饭菜，又把筷子擦了一遍才递给程悼名。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活到九十多岁，李天宇比现在的年轻人更注重礼节。
程悼名也没推辞，他知道这学生是真心敬重自己，并非做表面功夫。
“坐下吃吧，忙一上午也该累了。”
李天宇在对面大口吃起来，程悼名则细嚼慢咽，边吃边问：
“第一天当导演，感觉怎么样？”
“刚开始挺紧张，真拍起来倒觉得没想象中那么难。”
“万事开头难，找到门道顺着走就行了。”
“多亏老师您坐镇，不然我原本还打算来个下马威呢。”
程悼名笑了：
“现在我能帮你的不多了，不过镇镇场子还行。来，说说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李天宇也不遮掩，皱皱眉说：
“别的都还好，就是觉得进度有点儿慢。”
程悼名一听就笑了，用筷子点点他：
“你这小子，是被自己演戏总是一条过的习惯给惯坏了。哪能都那么快？”
今天上午拍的都是绿幕和动作戏，尤其吊威亚的部分，肯定要反复调整。一上午能拍完这一场已经算很快了。
而且刘逸妃的表现有点让我意外，不管是动作、表情，还是台词和情绪，都比以前进步太多了。不然的话，一上午能拍完三场都算快的。”
听了程悼名的解释，李天宇才明白，原来是自己以前拍得太快了。
听到程悼名夸刘逸妃，李天宇也笑了。
刘逸妃为这个角色准备了大半年，从读原着、写人物小传，到反复琢磨角色塑造，平时还常和他对戏。这个角色她早就吃透了，演起来自然顺手。加上这只是一部偶像剧，不需要太深的表演，甚至用不上什么“势”，她能演得这么熟练也是理所当然。
“老师，您看我拍的镜头，觉得怎么样？”李天宇虚心请教。
“很精致！已经超出一般偶像剧的精致了。”程悼名说，“我们为什么常看不上偶像剧？因为偶像剧首先看演员，其次看剧情，演技往往排最后。很多偶像剧对表演不太讲究，能过就行，很少用长镜头、特写，尤其是面部特写。”
“但你拍得非常细致，整体质量很高。如果能一直保持，说不定能拍出一部国民级的偶像剧。可如果后面水平掉了，开头和后面就会产生割裂感，让观众不适应。要是水准起伏，有的精致、有的敷衍，那这部剧就毁了。”
程悼名毫无保留地说出看法，李天宇认真想了想，坚定地说：“老师，我对自己有信心。”
“我就是分析给你听。而且，我也对你有信心。”程悼名说完，两人都笑了。
“对了老师，您是不是也要进组了？《流金岁月》？”
“你听说了？”
“嗯，听说女主是刘师师，不过项目才刚立项。”
听到女主是刘师师，李天宇一下子明白昨天刘师师那条短信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这样阴差阳错让她误会了。
“那老师您可得小心，刘师师的演技……挺考验对手的。”
“哈哈哈，放心吧，我和她对手戏不多。”
“老师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帮你在这儿看三五天吧，等你这边差不多稳了，我就走。”
一听程悼名这话，李天宇眼珠转了转，马上凑近些，带着点讨好地笑：
“嘿嘿，老师，是这么回事……我戏里‘爸爸’那个角色还没定呢，戏份不多，一天就能拍完。要不——您帮我串一下？”
程悼名眼睛一瞪，抬手就在李天宇头上敲了一记：
“好小子，我来给你镇个场，还镇出个角色来了？”
“谁让您是我老师呢！您徒弟第一部作品，您不支援可说不过去呀。”
“行了行了，剧本拿来我先瞧瞧。”
“谢谢老师！”
“不吃了，我去车里眯会儿，开拍了叫人喊我。”
“您去酒店休息吧，车里哪能睡得好。”
“我是来镇场子的，不是来度假的。我没那么讲究。走了，你慢慢吃，一会儿让你那小助理带我去就行。吃吧吃吧。”
程悼名说完便往外走。
李天宇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
旁人都觉得李天宇拜程悼名为师是吃了亏——毕竟他没拍几部戏，成就似乎就已超过了老师。如今李天宇自己当导演，程悼名好像也给不了太多实际帮助。
但只有李天宇自己明白：没有程悼名，他不知要多走多少弯路。老师给他的帮助，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所以，即便如今演技上可能已超越老师，李天宇对程悼名的敬重只增不减。
程悼名离开后，李天宇匆匆吃完饭，继续琢磨接下来的分镜。
正看着，刘逸妃走了进来。
“亦菲姐，刚才老师夸你了，说今天演得特别好。”
一见刘逸妃，李天宇立刻把这好消息告诉她。
刘逸妃听了，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能得到程悼名的认可，对她来说是件特别开心的事——毕竟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在演技上这样肯定她。
“真的？那老师说你拍得怎么样？”
对现在的刘逸妃而言，别人的夸奖固然高兴，但她更在意别人对李天宇的评价。
李天宇伸手搂住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笑着说：
“老师说，照咱们现在这水平拍下去，说不定能拍出一部国民偶像剧来。”
话音未落，他却瞥见刘逸妃脸上掠过一丝痛楚。李天宇心头一紧，赶忙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外套。
刘逸妃没有阻止，只是微笑着看他。
脱下外套，刘逸妃白皙的皮肤上露出一道道伤痕，有些地方甚至泛着青紫。李天宇这才想起，他们今天连续拍了一上午的威亚戏，中间几乎没有休息。
他过去习惯了这种强度，又不懂剧组常会给演员留出调整的时间，完全没意识到问题。
可他忘了，自己的身体是经过强化丹改造的，刘逸妃却没有。
想到她整个上午都被吊在威亚上，好几场戏连地都没下，李天宇心里顿时涌起一阵自责。
刘逸妃披上衣服，轻声说：
“没事的，以前也都这样拍。我皮肤敏感，看着吓人，其实不疼。”
“我去给你买点药。”
“不用，已经涂过了。不信你摸摸看。”
李天宇伸手轻触伤处，指尖传来药膏微凉的触感。
“亦菲姐，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真的没关系。以前拍《神雕》的时候，我还被吊过一个多小时呢。”
“要不下午休息吧，明天再拍。”
刘逸妃拉住他的手：
“小默，这行就是这样的。现在只是威亚戏，以后拍骑马、武打，磕碰摔伤都是常事。你刚进入状态，突然停下别人会怎么想？”
她靠向李天宇胸前，低声说：
“现在有你这样关心我，我就很知足了。我们一起努力把这部戏拍好，好吗？”
李天宇抱了抱她，点点头。
他自己拍戏也没少受伤，拍《战狼2》和《一出好戏》时甚至流血挂彩。
可伤在自己身上能忍，落在喜欢的女人身上，就忍不住慌了心神。
“来帮我对对戏吧，下午都是文戏了，我们一起找找感觉。”
“好。”
剧组里有知心的人在，真的很好。哪怕再累，能和刘逸妃说说话，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当初拍《一出好戏》时，要不是周淑琪陪着，李天宇觉得自己可能深陷戏里走不出来。
这样的相伴，让两人都感到踏实又温暖。
下午两点半，李天宇走进片场，程悼名也到了。
还没走到摄像机前，他又看见那群显眼的“拖稿团”。
“现在是文戏了，你们要是再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看我怎么办你们！”
李天宇抬高声音，半开玩笑地吓唬道。
这帮人陪着是真心的，可要说他们没存着逗李天宇的心思——李天宇自己都不信。
最气人的是，陆寒几个闹也就算了，连陈潇她们几个女生也跟着瞎起哄，真是欠收拾！
下午的戏安排在校园里，这场戏里，扮演二喜的姜嘉恩也要出场了。
“演员准备，全场清场！”
场务举着喇叭喊完，所有工作人员都关了手机。
“老师，您要不要再去休息会儿？”
“不用管我，忙你的吧。”
李天宇点点头，还是让小玉给程悼名泡了杯咖啡送过去，自己戴上帽子，坐到了摄像机后面。
“演员进场。”
刘逸妃精神十足地走进片场——刚才在李天宇的休息室里，李天宇看分镜脚本，她就窝在沙发上睡了会儿。
她其实很认床，但看着李天宇的背影，竟睡得特别沉，现在状态很好。
跟在刘逸妃身后的是姜嘉恩。这姑娘现在人气挺旺，凭着《枕上书》《司藤》《陈芊芊》三部剧的女二号，稳稳坐在二线位置上。
只要再有一部成绩不错的大女主戏，升上一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至少她手头的代言，已经不比一线艺人少了。
不过，这丫头和演“方一勺”那时比，瘦了不少。
也没办法，镜头里人总会显胖些，如今很多艺人都照着“白幼瘦”的审美拼命控制身材。姜嘉恩自从演《司藤》被说胖之后，就开始了减肥。李天宇一直觉得她肉肉的挺可爱，可惜没用，大家都觉得现在的姜嘉恩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