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李天宇那点促狭心思与顽皮秉性,自他初露头角起便深深印在了观众心里。
这般无伤大雅的戏弄,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若是由别人来做,或许会被指责失了分寸、不懂事体。
可一旦主角换成李天宇,一切便都顺理成章了——谁让他是李天宇呢?
甚至有条弹幕飘过:“从你们打算拿天宇当‘惊喜’的那一刻起,就该料到有这一出。
这能怨谁?”
观众对李天宇的偏爱,有时就是这么毫无道理。
厨房内,王妈妈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安:“默默,他们几个……是不是不太高兴?我怎么瞧着都没个笑脸?是不是我哪儿招待不周?”
李天宇扭头瞥了眼客厅里急得团团转的几人,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他随即凑近些,悄声道:
“阿姨,我跟您说,是这么回事……”
他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与王妈妈听。
王妈妈听完,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嘘——阿姨,您可别笑这么响,”
李天宇赶忙示意,“小心被他们听见。”
王妈妈回头望了望客厅里聚在一处、愁眉苦脸的几人,轻轻拍了李天宇胳膊一下:“你这孩子,心眼儿怎么这么‘坏’?瞧把他们给急的。”
“阿姨,就得让他们急这么一回,才记得住教训。”
李天宇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招惹的。
对了阿姨,待会儿您可得帮我兜着点儿,千万别露馅。”
“哎哟,这我可怎么装呀?”
王妈妈有些为难,“你刚才不如不告诉我呢。”
李天宇笑道:“那不成,我要是连您一块儿瞒着,那多不合适。
我是要‘治治’超哥他们,您放心,待会儿您就什么也别说,绷住脸,别笑场就行。”
“就这么简单?他们不会真生气吧?”
“生气?”
李天宇摇摇头,“他们现在只怕您不高兴呢。
没事的,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行,那我试试看。”
王妈妈点点头,又笑着嗔怪一句,“你这孩子,鬼主意是真多。”
**这一幕在荧幕上呈现时,无数观众会心一笑。
这正是他们喜爱李天宇的缘由之一:他虽爱玩笑,却始终懂得把握分寸。
譬如此刻,倘若他继续将王妈妈蒙在鼓里,观众心里难免会有些芥蒂。
王妈妈全然不知情,只是满腔热忱地张罗了一桌好菜,满心期待着所谓的“大惊喜”
……若连这份真诚都加以利用,便越过了某种无形的界线。
嘉宾之间如何嬉闹都属寻常,但对于并非圈内人的素人,必须以诚相待——这份体谅与尊重,亦是李天宇从昔日伙伴身上领悟到的道理。
如今他坦然向王妈妈说明原委,观众心中那点微妙的顾虑随之消散。
余下的,便是纯粹享受超哥几人那副坐立不安、哭笑不得的生动情状了。
李天宇正与王妈妈轻声交谈时,王勉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瞧见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不由得打趣道:“哟,这光景,不知道的还当是进了李家门呢——李妈妈,饭可备好了?我们这群人可是一整天粒米未沾了。”
“去你的。”
王妈妈对这儿子可没那么多客气,“我要是真有个默默这样的孩子,这辈子就什么也不图了。”
“连我也不要了?”
“不要了!”
“得,哥,咱们就不该请你来,”
王勉转向李天宇,咧嘴一笑,“这下可好,连家都没我的份儿了。”
李天宇眼含笑意:“现在后悔?晚啦。”
王勉面上虽嬉闹,心里却满是感激。
他比谁都清楚母亲的性子——素来容易局促,今日家中忽然涌进这么多明星人物,她定然手足无措。
可为了儿子,王妈妈还是硬着头皮张罗起这一大桌饭菜,其间那份不自在,王勉都看在眼里。
如今见李天宇这样一位风光人物竟能与母亲相处得如此自然,他心中暖意翻涌,只是这些话,终究不好说出口。
“哥,那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王勉又问。
“你就别瞎操心了。”
李天宇朝王妈妈那儿递了个眼神,“阿姨,勉勉这是怕我哄您呢,特意来提点您的。”
王妈妈笑吟吟地摆手:“有你什么事儿,快去忙你的,把客人照料好就成。
这儿有我和默默呢。”
王勉眼睛一亮:“妈,原来您心里都明白?哎呀,您这戏演得可真行,连亲儿子都瞒过去了。”
“怎的,当妈的就不能演一回戏了?”
“成,那我就放心了。”
王勉笑意更深,“我就知道默哥办事,从来都稳妥。”
“还用你说。”
王妈妈忽又想起什么,“勉勉,你们中午可吃了东西?”
“没正经吃,就拿零嘴垫了垫肚子。”
“也就是说……他们几个到现在还空着胃?”
“嗯,除了我,谁都没吃,就等着晚上这一顿了。”
“那便好办。”
王妈妈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勉勉,你去把家里那些好吃的——苞米、冻梨、酱肉块儿,全端出去。
也别让他们在客厅干坐着,引他们上炕,就围在饭桌边儿。”
王勉先是一愣:“没用的,妈,现在端出去他们哪好意思动筷子……”
话音未落,他忽然会过意来,扭头看向李天宇,“哦——默哥,你这招也太损了。”
“少啰嗦,快去!”
“得令!”
王勉乐呵呵地转身去了。
他此刻才全然明白李天宇的用意——超哥那几人眼下满心都是“惊喜落空”的惶然,加上空手登门的尴尬,即便饿得前胸贴后背,也绝不可能背着主家偷吃。
本就失了礼数,若再贪嘴,脸面可真没处搁了。
而李天宇偏偏让王勉将各样吃食堆满桌,又让他们紧挨饭桌坐下,这简直是温柔又残酷的煎熬。
王勉一边端盘子一边暗笑:默哥这人,体贴起来是真体贴,使起坏来也是真够坏的。
待王勉将东西一一摆出,李天宇才轻声对王妈妈道:“咱们也准备吧。”
“伯母,勉勉这孩子心细,怕我哄您高兴,回头露了馅反倒让您空欢喜一场,所以特意过来跟您透个底。”
王母自然懂得儿子的心意,心头一暖,嘴上却嗔怪道:
“他呀,也就这些小心思用得灵光。
不过从小到大,这孩子对我们倒是没得说,恭敬又孝顺。”
李天宇与王母便又笑吟吟地聊开了。
隔壁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空气沉甸甸地压着,几乎凝成一片阴霾。
超哥、陈赤赤、陆寒、老舅、范老大几人围桌而坐,个个垂着脑袋,眉间锁着化不开的愁。
这下可怎么办?眼下这情形,教他们去哪儿变个“惊喜”
出来?
莫说惊喜了,方才哪怕手里拎点像样的东西,此刻也不至于这般难堪。
结果呢?一个个全是两手空空上门的——哦,倒也不是完全空手,不还有那半袋瓜子么!
咕噜——咕噜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响了,接着便像传染似的,此起彼伏地响起一串肠鸣。
整整一天没沾过热食,此刻面前满桌的牛肉、羊肉、排骨、小鸡炖蘑菇、锅包肉……香气一阵阵飘来,直往鼻子里钻,简直勾魂摄魄。
几人不住地咽着口水,连嘴都不敢张,生怕一个不慎,涎水就要淌下来。
事情怎会走到这一步?
按原本的安排,这会儿虽不能正式开席,好歹也能先啃几口玉米、嚼点肉脯垫垫肚子。
哪像现在——
超哥几人端起茶杯,一口接一口地灌着茶水。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灌个水饱罢。
明明珍馐满桌,却只能以水充饥,这份折磨谁能体会?
王勉在旁看得几乎要笑出声。
李天宇这招实在太绝,简直堪称“惨无人道”。
而这段画面若是播出去,观众看见超哥一行人愁云惨雾、喉结不停滚动、眼角余光总往桌上瞟却只能猛喝水的模样,恐怕个个都要笑倒。
实在太逗了!
李天宇与王母其实早已备好了饭菜,但他一直拉着王母不让她出厨房,自己则躲在门边瞧着那几人的窘态,笑得肩膀直颤。
王母弄明白前因后果,也觉得有趣,只是心里暗想:这小伙子,调皮劲儿可真不小。
待李天宇欣赏够了,他才与王母一同端着菜肴碗筷走进屋来。
“怎么都干坐着?不是一整天没吃饭么?我不是让勉勉先拿些吃的过来,给你们垫垫肚子?”
李天宇的语气和神情真挚得无可挑剔。
“勉勉,你没拿吗?哎,我早说了,超哥他们肯定宁可硬撑也不愿先动筷子的。
你该先拿些能垫肚子的过来呀。”
“哥,我拿来了,超哥他们坚持要等阿姨到了才动筷子。”
王免话音刚落,超哥立刻接上:“那当然,阿姨忙前忙后一整天,我们先吃像什么话。”
“没错没错,必须等阿姨来。”
“阿姨您快坐中间,这儿位置好。”
超哥几人表现得格外周到,那副殷勤模样让李天宇几乎要笑出声。
李天宇将碗筷一一分好,开口道:“其实不用等,你们先吃吧。
给阿姨准备惊喜肯定费了不少心思,阿姨都明白的,是吧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