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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母亲与周燕正在客厅插花。

“妈,燕燕,我先去公司了。”

“吃了午饭再走吧?”

母亲放下剪刀。

“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晚上再过来陪你们。”

母亲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小默,燕燕和橙子现在都需要你照顾。

公司的事……真就一刻都离不开么?”

这话已在她心里搁了许久。

在她看来,家中早已衣食无忧,事业也步入正轨,儿子理应将更多时间留给周燕与章碧橙——尤其是两人先后有孕的当下。

可周燕怀孕期间李天宇未曾放缓工作,如今章碧橙夜夜难眠,他依然早出晚归。

她实在无法继续沉默。

李天宇驻足片刻。

他何尝不知自己对她们有所亏欠,但有些事只能独自承担。

最终他只是低声道:“我明白的。”

周燕与章碧橙有了身孕,这更催促着他必须加倍投入工作。

待到那座奥斯卡奖杯握入手中,他才能真正卸下肩头的重担。

然而这层缘由,他却无法宣之于口。

李天宇静默不语,母亲的神色也黯淡下来。

一旁的李雯雨与陈潇同样止住了话音,目光忧虑地望向这边。

周燕含笑握住婆婆的手,温声劝道:“妈,就让小默去忙吧。

他已经尽力抽时间陪伴我们了。

我们能照顾好自己,况且不是还有您在吗?”

母亲长长叹了口气:“去吧。

但小默,人永远比钱财要紧。”

这话由她说来毫无虚伪——并非如今家境宽裕才作此言语,即便当年李家负债累累之时,她也常将这句话挂在嘴边。

“妈,我明白的。”

李天宇应声后望向周燕,见她轻轻颔首,这才转身离去。

奥斯卡啊奥斯卡,难道真就这般遥不可及?

回到别墅时,屋内空寂无人。

如今诸位女子皆已养成默契,多半将工作安排在他离家期间。

不过此次李天宇的戏份已然杀青,不出两日,这座房子便又要恢复往日喧闹。

此世光景已与从前迥异。

若在往日,唐烟、娜扎、章添爱、尚玉仙连同大甜甜、李淳等人,此时本该行程寥落。

然而今时不同,“默女郎”

的名号使她们声名骤起,加之杨蜜的运作、周燕的筹划,以及海外市场的开拓,如今她们虽未至炙手可热之境,至少影视邀约始终未曾间断,无非是主角与配角的区别罢了。

李天宇点亮客厅灯火,启动空调。

经母亲方才那番埋怨,他失了用午餐的兴致——原本也不觉饥饿。

独坐沙发,十指交叠枕于脑后,仰面凝视天花板良久,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原来即便穿越重生,仍逃不开这般家长里短的烦忧,依旧会陷入难以言说的窘迫境地。

若非周燕与章碧橙执意求子,按他原计划,本欲待捧回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座后再论生育之事。

后来见她二人心意迫切,他未再推拒,但追根究底,仍是因过往路途太过顺遂。

以至于令他错觉:只要如从前那般倾尽全力,便能顺利摘取奥斯卡桂冠,在孩儿降生前解决所有难题。

可惜现实总比设想残酷百倍。

他拼尽所有,甚至不惜掷重金铺路,事态却仍未照他描绘的蓝图发展。

也正是此番际遇,让他初次真切体会到何为偏见,以及好莱坞对龙国娱乐界根深蒂固的轻蔑。

是了,对方根本未曾将你放入眼中。

纵使你在龙国是年轻一代翘楚,是国民演员,是亚洲巨星——皆无用处。

他们不认。

指间的烟灰无声坠落,李天宇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喉间还残留着红酒酸涩的余味。

那些数字——全球百大票房榜上刺眼的排名,此刻都化作无形的壁垒,横亘在他与世界之间。

他想起晚宴上水晶灯折射出的冷光,那些礼貌而疏离的颔首,像一层透明的玻璃,将他隔绝在真正的殿堂之外。

酒柜的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他拧开瓶塞的动作有些重,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像某种不肯平静的潮汐。

没有醒酒,没有品鉴,他仰头饮尽,任由那股灼热顺着喉咙烧进胸腔。

烟草的气息混着单宁的涩,在书房里缓慢弥漫——这是刘逸妃平日静读的地方,此刻却充斥着他无声的角力。

烟蒂在烟灰缸里熄灭时,发出细微的嘶声。

他用湿毛巾用力抹了把脸,皮肤传来清晰的刺痛。

镜中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坚硬如铁。

“你们筑起高墙,”

他对着空气低语,声音沙哑却清晰,“我就造一座更高的塔。”

奥斯卡外围评审们坐在云端。

他们既要镀金的名望,又要体面的矜持,像一群精心打扮的守门人,只对两种访客敞开缝隙:要么是携带着传奇姓氏的大师,要么是掀起全球风暴的飓风。

导演的桂冠离他还太远——两部作品,一部尚未面世,一部蜷缩在电视剧的范畴里,在那些老派的眼睛里,这甚至算不得真正的入场券。

那么,只剩下作品这条路。

但“影响力”这个词,在那些评审的词典里有特殊的注脚。

不是本土票房数字垒起的高塔,不是单一市场山呼海啸的追捧。

它必须是一种病毒式的共振,要跨过海洋与大陆,在截然不同的瞳孔里点燃同样的光;要能让那些傲慢的嘴唇别扭地念出中文片名,要在咖啡厅、地铁站、深夜的影评网站里,生长出自发蔓延的讨论枝桠。

这很难。

比打磨镜头语言难,比驯服叙事结构难。

全球性的文化涟漪,往往需要天时地利与某种神秘的化学反应。

李天宇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桌边缘。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曾在无数个深夜响起,像星图般展开无数可能性的路径。

他曾经犹豫过,权衡过,试图在艺术与野心之间寻找优雅的平衡。

但现在,他不想平衡了。

他要一场海啸。

要让那圈层森严的评审桌,不得不被来自东方的声浪震动;要让那些礼貌的壁垒,在他的作品前出现第一道裂缝。

导演的头衔他们可以暂时不认,但当作品本身成为无法忽视的庞然存在时,低头将会是唯一的选择。

夜色完全笼罩了城市。

李天宇关掉了书房的灯,唯独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无数个日夜的苦思与挣扎,此刻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决心。

他调出那份沉寂许久的项目档案,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重重地敲下了确认键。

路径已经清晰。

既然温和的叩门无人应答,那便用最耀眼的光芒,烧穿那扇门。

要说挑选一部出色的电影,对旁人而言或许难如登天,可对李天宇来说,却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

他在心中反复掂量,最终选定了一部足够锋利的作品——既然你们看不上我,那我便送上一份让你们终身难忘的“厚礼”。

他选择的,是那部诞生于1991年的经典惊悚片,《沉默的羔羊》。

若你对这名字感到陌生,那么影片中那位主角的大名,你定然不会不知——汉尼拔。

是的,正是那位以优雅姿态享用血肉的汉尼拔。

自《一出好戏》之后,李天宇心底便一直蛰伏着一个念头:他想演绎一个彻底脱离常轨的角色,一个游走在疯狂边缘的灵魂。

为此,他甚至私下里悄然构建着属于那样人物的独特气场,将其打磨得日益尖锐、逼人。

那气场究竟锤炼到了何种地步?曾有一次,他仅是稍稍泄露了一丝那般的气息,前来请教如何突破表演瓶颈的章若云,便瞬间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在国内的环境下,这般极端而危险的角色塑造,无异于屠龙之术,难有施展的舞台,他所渴望触及的题材也注定无法通过审查。

然而此刻,局面不同了——奥斯卡不是推崇具有深远影响力的作品吗?

那么,汉尼拔如何?

自1991年至今,这个名字早已化作无数人深夜的梦魇。

他的影响力早已超越一时风潮,近乎成为一种文化烙印,在时光中沉淀为不朽的符号。

这,难道还不够具有“影响力”吗?

不仅如此,李天宇长久以来暗自积蓄的那份危险气场,与他此刻胸中翻涌的憋闷怒火,正悄然融合。

他暗自立誓,若不能借此机会,让那些自视甚高的“洋评委”

们留下深刻的心理烙印,他便枉叫李天宇。

既然这部影片他压根没打算在国内上映,那便再无顾忌。

如何极致,如何来;如何令人脊背发凉,如何来;如何能深深烙进观众的记忆,便如何来。

汉尼拔这个选择,并非李天宇一时兴起的决定。

事实上,在决意要从“影响力”

入手冲击奥斯卡时,他经过了漫长的斟酌,才最终将目光锁定于此。

首要的,自然是汉尼拔那毋庸置疑的、跨越时代的影响力。

自第一部电影面世,往后的数十年间,衍生出无数的续集、改编乃至电视剧集。

一个简单的事实足以佐证:凡是在美利坚家喻户晓到足以催生出特定成人改编版本的经典形象,其文化渗透力已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