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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公子风流世无双 > 第695章 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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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灵台无物即菩提,方寸能藏万劫机。

怒目金刚终是幻,低眉菩萨本非奇。

一念嗔心焚宝殿,半声佛号净沙弥。

莫道天罗难解脱,心光朗彻大千时。

话说那不周山巅,云气盘结如龙蛇奔走,雷火隐现于九幽之下。昔年共工怒触此山,天柱折而地维绝,今虽经女娲补天,然天地灵气仍在此处激荡不息,遂成诸神禁地。唯有一座古殿,名曰“太阳神宫”,乃上古遗存,砖石皆由黑曜熔岩铸就,檐角悬青铜铃,风吹则响,声如梵唱,闻者心神为之一清。

是夜,月轮高悬,清辉洒落殿前石阶,照得满地银霜。忽见一道身影缓步而来,身披粗麻褐衣,赤足踏雪,眉目清朗却带风尘之色,正是转世凡胎的至尊玉——本为齐天大圣孙悟空历劫重修,因愿力所牵,堕入红尘再证大道。

他立于殿外三拜,口称:“弟子至尊玉,奉观音大士指引,来此寻一线觉迷之机。若天意许我归真,愿以血肉供香火;若业障未尽,亦甘受雷霆而不悔。”

言罢,仰首望天,只见北斗第七星忽明忽暗,似有感应。殿内铜铃无风自动,叮咚作响,竟合成一句偈语:

> “迷时逐相求,悟处即无求。

> 心若住于法,法亦是系缚。”

至尊玉闻言合掌,心中豁然:“原来如此!我自离花果山,历经人间百态,曾为将帅、为乞儿、为书生、为樵夫,总以为功成名就方可超脱,岂知‘执着’二字,正是轮回根本。今日方知,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心清净。”

正思量间,忽听殿中传来一声冷笑:“好个清净心!你既已堕凡胎,筋骨凡俗,血肉易朽,还谈什么归真?不如早早跪伏,献出元神印记,或可免去魂飞魄散之苦。”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三道黑影鱼贯而出。当先一人,头戴紫金冠,身披赤焰袍,手持九节钢鞭,面如锅底,双目赤红,乃是昔日被镇压于火山口的蜈蚣精吴龙。其后二人,一是绿睛獠牙的汁光计,手执毒雾葫芦;另一人则是形貌诡异的如来化身——实为外道伪佛,借佛法皮囊行魔道之事,名为“假罗睺”。

吴龙踏前一步,冷笑道:“尔不过一介凡人,纵有前世记忆,也如隔世梦呓。今日孤身至此,莫非真以为凭几句禅语便可退我三魔?”

至尊玉却不慌张,只淡淡一笑,道:“三位久困此山,可曾想过,为何主神不出?天灯不亮?神谕断绝?非因他闭关,实因你们心中无信、行中无德、念里无慈,故感应不通,天地拒纳。”

如来假相呵呵大笑:“荒谬!我修千年佛法,坐莲台,诵万卷经,如何不如你一个失忆猴子?”

至尊玉摇头,徐徐道:“《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汝虽口念佛号,心藏贪嗔,妄图夺宫篡位,欺瞒主神,此乃盗法之贼,非修行之人。真佛不在庙堂金身,而在众生苦难中一念悲心。”

此言一出,空中雷鸣骤起,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照在至尊玉头顶,凝成一朵虚幻莲花。那莲花虽淡,却令三魔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汁光计怒喝:“休要装神弄鬼!”说罢摇动葫芦,顿时黑雾弥漫,中有万千毒虫嘶鸣,扑面而来。

至尊玉闭目静气,双手合十,低声诵道: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每诵一字,周身便泛起一层淡淡金光,宛若琉璃罩体。那些毒虫触之即焚,化为青烟消散。黑雾渐薄,只听他轻叹一声:“尔等也曾为人,或为修士,或为精怪,何苦沉沦欲海,自造地狱?今日我若动手,非为胜你,实为渡你。”

吴龙狂吼:“少废话!看鞭!”

纵身跃起,钢鞭划破长空,挟风雷之势直取咽喉。这一击凝聚百年修为,便是铁石也要碎成齑粉。

谁知至尊玉并不闪避,反迎上前去,在鞭锋临颈刹那,右手轻轻一拂,竟以两指夹住鞭梢。众人骇然,只见他指尖毫光流转,口中缓缓道:

> “《道德经》有言:‘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 汝之所恃,不过刚强之力;我之所守,乃是虚极静笃之心。刚易折,柔长存——此自然之道也。”

话音落下,两指微动,那九节钢鞭竟如朽木般寸寸断裂!吴龙大惊失色,踉跄倒退,眼中首次露出惧意。

如来假相见状,厉声道:“休听他蛊惑人心!杀了他,夺取紫薇宫令符,我们便可号令九重天旧部!”

三人再度合围,各施手段:汁光计喷吐瘴疠,吴龙祭出本命蜈蚣元神,如来则结印召出“六道轮回幻阵”,欲将至尊玉拖入心魔深渊。

一时之间,风沙蔽日,鬼哭神嚎,整个神殿仿佛坠入阿鼻地狱。

然至尊玉立于中央,神色安然,宛如老僧入定。他心中默念《心经》:

>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随着经文流转,识海清明,外魔不侵。那幻阵之中浮现种种景象:有昔日花果山称王之乐,有大闹天宫时万神俯首之威,有被压五指山下五百年风雨之痛,更有母亲(注:此处指灵明石猴诞生之象,非血缘母子)呼唤之声……

众魔以为他已陷入迷障,正欲趁机击杀,却见至尊玉忽然睁眼,眸中无喜无怒,唯有一片澄澈光明。

他朗声道:“诸相皆妄,诸念皆尘。我非为昔日齐天大圣而来,亦非为今日至尊玉而战。我只为那一念不灭的觉性而来!”

说罢,右手结“无畏印”,左手结“与愿印”,身形缓缓升起,足下生莲,步步登空。每进一步,天地共鸣一次;每踏一阶,星辰为之移位。

至第七步时,口中轻吐四字:

> “**觉迷归真。**”

刹那间,天门洞开,祥云涌动,一道浩瀚神光自九霄垂落,贯入其顶门。前世记忆并未回归,然本心已醒——那是超越记忆的存在,是灵明知觉本身。

三魔齐声惨叫,只觉自身法力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尤其是那假罗睺如来,面容扭曲,原本庄严宝相竟开始剥落,露出内里狰狞鬼脸,哀嚎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跳出血脉因果?你不是应该被困在宿命中吗?”

至尊玉俯视下方,慈悲而言:“汝不知,《论语》云:‘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一切解脱,不在外求,而在反躬自省。你们争权夺利,不过是恐惧失去;你们排斥异己,实因内心不安。唯有放下执念,方得自在。”

言毕,伸手虚空一点,三道金光分别射入三人眉心。并非诛杀,而是“点化”——唤醒其本初善根。

顷刻间,汁光计双膝跪地,泪流满面:“我想起来了……我本是南海采珠人,因贪财害命,死后化为毒蛟……今日方知悔恨。”

吴龙亦抛去残鞭,低头哽咽:“我原是昆仑药童,误食异果成精,自负神通,残害生灵……罪孽深重。”

至于那假罗睺,则在金光中彻底崩解,唯余一枚青莲种子飘落尘埃,随风而去,或将重生于净土。

此时,东方既白,晨钟自远处传来,一声声荡涤浊氛。

至尊玉落地,拾起那枚青莲种,置于掌心,轻声道:“一念恶,万劫沉沦;一念善,即是福田。诸位既已觉悟,何不随我一同守护此山,待主神归来?”

三人叩首再拜,誓愿洗心革面,护持正法。

忽而,殿内深处响起一阵悠扬琴音,似有人抚瑶琴于幽室。紧接着,石榻之上,一位女子缓缓睁眼——正是先前被掳之月儿。她虽尚未恢复记忆,然眼神清澈,无复迷茫。

至尊玉望之,微微一笑,并未靠近,只是揖礼道:“姑娘安心,邪氛已除,此地清净。”

月儿怔怔望着他背影,忽然脱口而出一句童谣般的诗句:

> “石破天惊见我兄,金箍不在心自通。

> 十方世界皆明镜,何处青山不道场?”

至尊玉闻言身躯微震,回头望去,目光交汇刹那,似有千载因缘流转其间。但他随即敛神,转身面向朝阳,低声吟道:

> “我不问前程,不恋旧梦,

> 只守当下这一念清明。

> 若说我是谁,不过是个寻路的行人;

> 若问我归处,但见步步莲花开。”

此时,朝霞满天,映照不周山顶,犹如佛光普照。紫薇宫方向,隐隐有瑞气东来,似预示大局将定,劫波将尽。

正是:

> 万般计较终成幻,一念回光即到家。

> 莫待身临生死岸,方知平日错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