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天地初分,阴阳肇判,三界列位,神鬼司职。自鸿蒙开辟以来,便有大能者观星斗而知劫运,察气数而明兴衰。彼时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坐莲台,俯瞰三千世界,见红尘浊浪翻涌,妖氛蔽日,魔劫将起,不禁同声叹息。
佛祖拈花微笑道:“此劫非寻常兵戈之乱,乃情根未断、执念难消所致。昔日齐天大圣孙悟空,虽曾护经西行,功德圆满,然其性刚烈,嗔心未尽,情缘纠缠三世,终堕轮回。”
玉帝颔首曰:“正是。吾与佛祖共布天机,令其历三生三世,皆因情逆天道:第一世化真武大帝,护西海龙女,违天条而神魂俱灭;第二世转二郎显圣真君,剜心换命,以血偿情;今第三世堕入凡尘,为风流公子至尊玉,斧头帮主,混迹市井,忘却前因。”
佛光微闪,菩萨低眉:“然此子根器非凡,灵台尚存一丝清明。待倭鬼作祟,神佛缄默之际,便是他觉迷归真之时。”
话音方落,人间烽烟骤起。
却说东瀛海外,有四大供奉者,乃太阳神宫所遣,名曰松下虎松、神原康政、鬼之平八、酒井之太鼓,皆得邪术秘传,通幽驭煞,自号“太神四极”,妄图侵扰中土气运。是日齐聚九重天擂台,欲以武压道,慑服群雄。
忽闻一声长啸破空而来,如金铁交鸣,似雷霆震怒。众视之,见一人踏云而至,身穿青衫,头戴玉冠,手持折扇,风度翩翩,正是斧头帮主至尊玉。然其双目开阖之间,隐隐有金光流转,眉心一点赤痕若隐若现,宛若当年齐天大圣额上紧箍印记复苏。
四大供奉本欲合围,按阵法“四象锁灵”之势绞杀来敌。谁知至尊玉身形一闪,竟施展出一门绝世身法——正是《西游记》中所述“筋斗云”演化之步法,一跃千丈,瞬息万变,恍若幻影穿花。
本应由鬼之平八先行接战,岂料至尊玉反客为主,先与松下虎松、神原康政交手。但见他左掌画太极,右指掐雷诀,口中轻吟:“**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言罢,袖中飞出一道紫气,化作金箍棒虚影,轻轻一点,便破了二人合击之势。
电光石火之间,战斗已毕。神原康政踉跄后退,胸前衣裂,几近殒命。而至尊玉虽面色微白,气息稍促,然立身如松,毫无败象。反观四大供奉挤作一团,原本严整的“四象阵”荡然无存,犹如群犬逐兔,狼狈不堪。
九重天众修者见状,无不振奋,齐声高呼:“妖皇雄风!妖皇雄风!”连毗沙门、帝释天等年轻高手亦面露崇敬,拱手称颂。唯有杨二郎独立高台,神情淡然,眸光深邃,似早已洞悉一切。
那边天狗精戴礼与蜈蚣精吴龙见状,怒发冲冠,鼻孔喷烟,心中愤恨难平:“何等响亮名号——四大太阳供奉!竟被一个受伤之人戏耍如猴,颜面何存!”两妖本欲亲自动手,然遥望杨二郎静立不动,心知此人乃是二郎真君转世,神通广大,不敢轻举妄动。
天狗精正欲破口大骂,忽见场中异变陡生!
只见至尊玉脚步微晃,喉头滚动,似强忍内伤,终究压制不住,猛然喷出一口浓血,殷红洒地,映得青衫斑驳。面色霎时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众人哗然!
毗沙门与帝释天疾飞而出,双双扶住至尊玉臂膀,急唤:“前辈!您怎么样?”
至尊玉喘息道:“无妨……些许旧伤复发而已。”语毕欲挣脱二人扶持,咬牙挺直身躯,双目炯炯,妖光迸射,直视天狗精戴礼,冷笑道:“尔等宵小,何必恼羞成怒?今日之事,自有妖猴了结。”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妖猴?”有人低语,“莫非……他是齐天大圣转世?”
至尊玉目光转向毗沙门与帝释天,眼中闪过一抹感激,旋即又被傲骨取代,沉声道:“两位小友厚意,妖猴心领。若仍尊我一声前辈,便请退下。吾一生纵横三界,即便身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不负齐天之名!”
毗沙门悲声道:“李某虽微末之辈,岂不知‘义’字当头?焉能弃前辈于危难?”
至尊玉怒喝:“住口!你若不走,才是陷我于不义!”言罢情绪激荡,牵动五脏六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
九重天众人皆惊,面色惨变。
就在此际,忽闻一声娇呼:“赤郎!”
一条纤影破空而至,轻盈落入战圈,扶住至尊玉肩头。众人凝目细看,但见此女容颜绝世,清丽脱俗,眉目含愁,泪光点点,正是九幽冥王酆都大帝,人称“幽冥艳后”。
至尊玉惊道:“艳儿?你怎么来了?”
九幽冥王泣不成声:“我本随观音菩萨前往魔界救度亡魂,中途菩萨先行一步,我与小霞迷失路径,直至此刻才寻到此处……”她抬眼见至尊玉伤重至此,心如刀割,伏入其怀,哽咽道:“赤郎,你我情深四万载,当年你为守天规离我而去,我相思成疾,魂牵梦绕。今日你若赴死,我绝不独活!要死,也一起死!”
言罢泪如泉涌,梨花带雨。
满场寂静,人人动容。纵是铁石心肠者,亦为之黯然。
至尊玉抚其背,柔声道:“傻孩子……生死有命,岂可因情误道?”
正欲再劝,忽听一声淡淡话语响起:“妖猴,请暂退。此事,交予杨二郎便是。”
众人回首,见杨二郎缓步入场,银甲未披,三眼神光内敛,步履从容,却自带一股镇压乾坤之威。
至尊玉望向怀中哀泣之人,又看向眼前故人,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难决。
那边天狗精戴礼冷笑讥讽:“好一副儿女情长!既得佳人,何不归隐山林,共度春宵?何必在此逞强送死?”
至尊玉眉头紧锁,正欲发作,杨二郎却朗声开口,声震九霄:
“天狗精戴礼!今日你我便做个了断——看看究竟是谁伏诛,还是谁受死!”
最后一个“死”字,字字如刀,斩断虚空,听得两方人马心头一颤。
天狗精大惊,未曾料此人竟公然挑战,心知若单打独斗,必败无疑,遂强作镇定,阴笑道:“二郎真君何必心急?待妖王之王与四大供奉分出胜负,再动手也不迟。”
杨二郎微微皱眉,心知其意在拖延时间,置至尊玉于死地。当下不再犹豫,仰天长笑,声贯苍穹:
“既然如此——你与蜈蚣精吴龙,一起上吧!杨某今日,一并接着便是!”
此言一出,天地色变!
须知杨二郎乃二郎显圣真君化身,昔年劈山救母,执掌天律,神通广大。今虽隐于凡间,然一身修为仍在巅峰。此番主动邀战两大妖王,实乃舍身护道之举。
然更令人震撼者,乃至尊玉此时缓缓抬头,望着杨二郎背影,喃喃道:“原来……你也未曾真正解脱。”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忆起第一世,身为真武大帝,守护西海三公主,两情相悦,却被天庭降罪,兵解神灭,魂飞魄散。
第二世,转生为二郎真君,冷面执法,剜心断情,只为偿还前世因果,重入轮回。
而今第三世,堕为凡人至尊玉,风流倜傥,游戏人间,却不料宿缘未尽,情债难逃。
此刻,他终于彻悟——
所谓“觉迷归真”,非斩情灭性,而是明心见性;非逃避轮回,而是直面本我。
于是,他推开九幽冥王,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仰望苍天,朗声诵道: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 “**天地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
> “吾今醒矣!非为情困,非为仇缚,只为证得本来面目!”
话音落下,眉心赤痕骤然绽放金光,一道虚影腾空而起——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
齐天大圣真身再现!
风云为之变色,星辰为之动摇。
至尊玉合十礼拜,面向杨二郎道:“昔日你我同为情劫所困,今朝各自觉醒。你不负天律,我回归本心。愿以慈化煞,以德服妖,共护这芸芸众生。”
杨二郎点头,三眼微睁,轻声道:“齐天兄,这一战,我陪你。”
二人并肩而立,一者持剑,一者握棒,光耀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