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死死的盯着陈朔,此时他的眼神里出现了无比痛苦的神色。无论如何,如今的朔风乃是天下闻名之师,又是大涨汉人的雄风。
他们没有高举反旗,甚至每年还正常纳税,虽然这笔钱不会直接给到陕西布政司,他这个巡抚无权处置,都是直接拉到京师的。
最后反函通知。
说一千道一万,百姓不知道,朔风压根不听调不听萱,皇帝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
若是过去偏居一隅还好说,可如今汉中的凤翔府都被朔风蚕食。若是再无动静,谁能知道未来呢?或许某一日陈兵西安府外围?
汉水谷底也被他们拿在手中,于是乎,身为陕西布政司的巡抚,他不得不来。
远在西安府的洪承畴此时很安静,躺在院子里,身边的属下一个个大气不敢喘。
“督师,你觉得?”
“我不觉得,若是胜了,那就是平叛,若是败了,那是他孙巡抚的个人行为。毕竟事情中的去做,打败了流民反王,也得趁着这个机会碰一碰啊!”
“那督师您?”
“我?我动兵?没有陛下的旨意?你是想让我和袁崇焕那般吗?”
反问句一出,属下立即低头。
洪承畴起身,看着京师的方向:“袁崇焕啊!太过刚愎自用。陛下年少信任他,什么五年平辽,那纯纯是政治投机。其实哪怕五年没成也没关系。可他不该啊!
不该擅杀大将,让咱们的那个陛下如何自处?是想拥兵自重?是想紧紧握着兵权?你将陛下放在哪儿?
他为了五年平辽忍了。可惜啊!皇太极冦边,你袁崇焕为何不在半道上和他打,非得到京师城下,虽然胜了。可他更加千不该万不该。
勤万大军不入京师,这本就是这么多年的规矩。可你袁崇焕却不止一次要求入京师!想干嘛?
本来那些鞑子到了京师城下,就已经让那些年要钱给钱,要权给权,要人给人的皇帝无法忍耐。在人家眼皮子下耀武扬威。
你还要入京师。若是你袁崇焕在京师城下将皇太极他们全部弄死,或许你可活。
可惜啊!你将陛下的所有耐心全部耗尽。他不杀你杀谁?
陈朔?看不透啊!先帝爷在世敢入京师。老夫也没想到,一介泥腿子。拿下河套、拿下西域,甚至要拿下高原,你是想恢复当年的汉唐雄风,亦或是太祖雄风吗?”
洪承畴自言自语,身边的属下眼珠子转了转,躬身道:“那陛下为何不直接出兵?”
“呵,出兵?哪儿的兵?若不是我等将流民军,那些逆贼剿灭?拿什么出兵?别忘了,归化如今在朔风手里。若是真的惹毛了。
人家们重兵打下大同,你想过没?
难道后金满清在京师城下来来回回,再让朔风兵也到京师城下吗?到时就是老夫被押解京师,千刀万剐了,哼,蠢货”
……
“听闻明远武功高超,此时若是你一个冲锋,老夫或许会被你拿下”
孙传庭突然朝着陈朔来了这么一句
陈朔却笑道:“孙大人言重了。我陈朔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很清楚的。你孙传庭作为大明最后的风骨,我不多言,不会动你。
但任何人胆敢动我?后果自行承担。驾驾驾”
说罢,陈朔调转马头。
孙传庭突然问身边人;“如何?”
“大人,动不得。刚刚我等明确感觉到,那陈朔属下无论是火枪亦或是弓弩早已瞄准我等,我等有任何异动,会被直接射杀”
“哎,回去,准备攻城”
卧榻之间,岂容他人酣睡;
哪怕是朝廷,哪怕是龙椅上的那个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点他。没有一个大人点头,或者示意。
可整个环境,哪怕是三省督师也是想要他来。
回到军阵中的孙传庭远远的看着陈朔他们一行人已经进入城池。
他抬起了手。
“攻城”
“驾驾驾”
先锋军队已经冲出军阵,后方的火炮已经推出。最后面的无数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完毕。
登上城头的陈朔看着正欲攻城的部队:“警告他们,若是他们执意打,那就给我灭了他们”
“是”
只见此时宝鸡城头上的火炮开始转动。
“预备,放”
“砰,砰,砰”
城头上的火炮突然开始响起。
而朝廷的前锋军队突然被炸的人仰马翻。
此刻明君前锋将军猛地勒住马缰,他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去。
他想得到一个不一样的命令。他们本就是纠缠,而且此时马匹还未跑起来。但。
“大人,他们的火炮射程远远超过我们的火炮,而且从两轮炮射看来,他们装填的速度也比我们快,您看,城头上目前也就是其中几门炮响起,若是我们继续打,那么”
“砰”
突然,一枚炮弹就在他们不远处响起。
“啊!”
一群士兵被炸飞。孙传统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的士兵没了。他甚至脸上感受到了那股热浪,也感觉到了脸上的点点温度。
旁边的将领不敢说话,那是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
愈发的愁容:“这是威慑,明远不想打,先是炮击,然后一发到我们的附近,也就是在告诉老夫,他可以随时要老夫的命啊!撤兵吧”
“撤兵,撤兵,撤兵”
副将无比利索的下令。
前锋军听到撤兵的消息,他们飞速的后退。而与此同时,宝鸡城头上的火炮都陷入了安静。
孙传庭就那么看着宝鸡:“不愧是朔风,不愧是横扫西北,灭了漠南蒙古,夺回西域的朔风啊!明远,或许你才是我们汉人最后的希望”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是那般苦涩,因为刚刚和陈朔面对面的时候,他从陈朔的眼神看到了自己的悲天悯人,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一般。
……
“失败了?”
“是的陛下,孙传庭和那陈朔面对面谈后,就开始攻城。可是被朔风的火炮之利所击败。最后退兵”
崇祯的眼神闪过无比愤怒的的神色。他随即将将身边的茶杯直接丢在了地上。
但下一瞬间,他又忍着了。之前砸了太多的东西,后来补东西,好多费用,花的他心疼。
想到钱,突然道:“那朔风今年的银子交上来没?”
“没有!而且,而且”
“说”
“他们说,朔风天灾人祸不断,今年的赋税交不上来”
“什么?”
崇祯懵逼了。他还指着朔风的银子过年呢。甚至前两年孙传统去西安府练新军,拿银子都是朔风交上来的。可现在对方竟然不给了。他,他。
最后他忍下了所有的愤怒,而是淡淡道:“你们派人去,就说,就说京城的好东西不少。朕,朕要银子”
王承恩这次不能忍了:“陛下啊!您,您何至于此啊!”
“不然呢?不然呢?辽东要钱,平叛要钱,那些臭丘八没钱就不动,江南给的钱杯水车薪,朕的内库已经没什么银子了。再节俭又能如何?
各地灾荒要钱,九边要钱。你说朕怎么办?啊?和百姓已经加了无数税赋,就算再加也得等等啊!~”
崇祯的失态,王承恩不再多言。
……
就在这个时候,陈朔已经回到了朔风,因为五年规划已经即将开始。
孙传庭回了西安府,和洪承畴对面后,双方没有说话。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火器没那么厉害,至于那些战兵。他们不想碰撞。
那是一支打败漠南蒙古,远征西域,打败后金的军队,他们也不想去碰触。至于说,大军尽起去攻打朔风。那只能是平定辽东的叛乱以后才可。
所以只能回归过去。至于说军事封锁?那纯纯扯淡。最近几年孙传统的军队,能够花费少量的军费,打造新军,很大一部分都是通过商户从朔风采购。
朔风有太多东西是江南、中原大户所喜欢的。而且各地振振有词,朔风又不是叛逆,崇祯也压根没想着去封锁朔风。每年还有钱拿。只能当做不知道。
……
秦州的大殿内,此刻已经人满为患。
陈朔和文履等人坐在台上。
文履悄声和陈朔道:“大哥,不行你就批了吧,这么多年咱们又不是没钱,该盖一些大型的会议中心亦或是你的居所了,你看看你的府衙,都不如我们这些人的府邸大”
陈朔瞥了他一眼:“不如你家大?怎么你媳妇带着孩子天天在我家?走的时候连自家的孩子都不知道带走?你怎么天天不在你的豪宅里吃喝,一天天的在我这吃吃喝喝?”
文履撇嘴:“明兰天天找姐姐,说家里无聊,我有什么办法,我那两孩子属于你家长大的,都有他们自己的房间,不回家我有什么办法?”
“行了,别哔哔了。盖什么房子?哪有那么多的闲钱。有闲钱,你们把我的债还一还?”
文履自己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陈朔悠悠道:“有那些钱我们可以多养活多少兵?可以让多少百姓吃好喝好,可以建设多少学堂。大学开设多少专业。可以让我们的商户创造多少的利润。而不是盖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现在我们用不上”
文履还欲多言。
“现在秦州是我们的核心,那若是未来我们拿下成都?拿下西安府?是不是我要重建长乐宫?若是我们拿下金陵?京师?怎么说?”
陈朔怔怔的看着文履,他突然明白了。是啊!秦州是什么地方?有什么意义呢?两三年花费巨大,建设完毕,然后呢?五六年后朔风东出南下之日。
突然,文履起身,大声喝道:“各部人员坐好,我们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