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落后了陈辞几步，听到了小青最后的这句话，她回眸看了一眼小青，没说什么。
而是选择在走远了之后，才挽着陈辞的手臂，压低声音说了句。
“她说你心里有条蛇。”
“她说你就信，她还说蛇是宿命之蛇呢，我养过蛇吗？没有吧，傻狗倒是养了一条。”
“你知不知道，你转移话题的时候，特别明显。”
“哦，那我下次注意。”
陈辞和临安在寺里逛了一大圈，从藏经阁到罗汉堂，从钟楼到塔林，她们发现金山寺远不止水镜里展示的那些。
直到午时，雷峰塔，陈辞和临安才站在塔门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光落在地面上，像一条窄窄的河流。
塔门前的地面没有铺石板，是夯实的泥地，积了一夜露水之后有些潮湿。
临安单手撩起裙摆，往上提了三寸，免得裙子拖在地上沾了灰，这才放心地站定。
精致的脚踝在日光之下，泛着莹莹白光。
“你待会见了她打算说什么？”
陈辞挠着头，也没隐瞒，“还没想好，先看看她是什么样的妖吧。”
“你不是看过剧本了吗？”
“剧本是剧本，人是人，法海和小青，你觉得和之前看的电影能一样吗？”
“我们看的电影里，白素贞还是比较片面的，只是故事里的一小段人生，真正的白素贞是自己活出来的，看电影和看人，是两码事。”
“电影告诉你的，是她被记录了什么片段，人告诉你的，是她生命里做了什么。”
陈辞进了这个剧本世界，是真的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剧本和人的区别。
她见过太多被命运推着走的人，觉醒者也好，神明也好，甚至连那些复苏的谱系之主，也都在复刻着归寂之前的轨迹。
而白素贞是第一个让她看到“挣脱”的人，她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话音刚落，塔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白素贞推开塔门走了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纱衣，微透，领口滑落至臂弯，能看见里面的吊带裹胸。
长发披散着，垂已臀线，眼眸之中，水雾迷蒙，像是刚睡醒了一般。
淡金色的蛇瞳在日光的照射中本能的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神色，好似是刚从一场很深的梦里浮出来，还在辨认来人的轮廓。
她的肩上有一条细细的银色蛇鳞纹路，从锁骨延伸到肩头，泛着微弱的反光。
白素贞看到陈辞的第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确认着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她感知到的那个灵压源头。
片刻之后，白素贞的眉眼之间，浮现了然的笑意。
“你们就是那个管着这个世界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懒懒地往上挑，像是每一个字都还带着被窝的温度。
白素贞靠在门框上，慵懒的捋了下长发，裹胸吊带滑落，能看到那软肉的大致形状。
如此随意的姿态，显然她并不在意自己的春光外泄。
“确切的说，是我才对，她是我的同伴。”
陈辞抬手示意了下临安，继续说道。
“而这里呢，是我用一座塔的一层，创造了的一个世界。
我手底下的人呢，又在这一层世界里，创造了很多跟你这个世界差不多的地方。
我是这座塔的主人，只不过不管事，平日都是一个叫天市道主的，还有一个叫武曌的在管。”
“你呢，按我的划分，应该算是从书中诞生的书灵，属于颜如玉书魇一族。”
“对了，那个武曌和你一样，也是从书里诞生的书魇，你们算起来是属于同一个种族。”
“嗯。”
白素贞点了下头，再次俯身行了一礼，动作很轻，不过也引得胸前软肉晃荡，另一侧的肩带也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的造物主，叫你塔主吗？”
语落未休，白素贞侧过身往塔底走去，又示意陈辞跟她进来，纱衣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的动作很自然，不像是在迎客，更像是在让一个等了很久的人跟上自己。
摇曳的烛火映照着白素贞那曲线婀娜的身姿，她顺手将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平静的与陈辞交谈着。
“其实一开始，我还以为造物主会是个老头子，或者是个穿着官服的男人，结果来的是个穿着天青色吊带裙的小姑娘。”
“那你失望了？”
“没有，”白素贞回眸上下打量了陈辞一遍，眸光从她的天青色吊带裙移到她的丸子头。
又重点看了下她那些裸露的皮肤。
那眸光移动的轨迹，好像能透过陈辞隐匿起来神性封印，看到底下的雷府青龙纹身，与斗部的星斗星图。
“你比我想象中年轻，也比我想象中的……不那么像造物主。”
“我一直以为造物主应该坐在高处，连灰尘都不愿意触碰，就像我见过的那些天神一样，居高临下，自以为能掌控一切。”
“看着别人在这个世界里挣扎、失败、重来，偶尔挥挥手改变一下规则，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
“你说得对，不过那也不妨碍我是这座塔的主人。”
陈辞牵着临安，大大咧咧的跟在后头，眸光随意的打量着四周。
“也行，能进来说话就够了。”
“你们今天过来，是来巡查的，还是来看热闹的，又或者，是来收回这个世界的？”
“如果是最后一种的话，我不会让你收走的。”
“放心，我们就是好奇，顺路过来看看，有本事改变一个世界的女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你们现在的这个世界，确实挺有意思的，别人都是在修行，你们却是在谈恋爱、刻字、拆佛珠。”
“说实话，我观察过的人不少，这个九霄界像你们这样的世界，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但像你们这样把世界搞成自宅的，还是头一个。”
白素贞轻轻笑出了声，没有反驳，也没有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