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里,广颂子拎着大铜锤,像座小山似的挡在丁文面前。
他刚把追来的几个鬼魂砸得魂飞魄散,铜锤上还沾着丝丝黑气,看着格外威风。
“你就是血影魔宗的护法?”广颂子活动着手腕,铜锤在他手里轻得像玩具,“看着人模狗样的,干的事怎么这么不是人呢?”
丁文推了推金丝眼镜,打量着眼前的胖道士,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胖子看着憨憨的,刚才那一锤的力道却吓人得很,连他用血咒强化过的鬼魂都扛不住。
“哪里来的胖道士?”丁文语气里带着警惕,“倒是有几分力气。”
“爷爷我是流年观的广颂子!”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墩,“哐当”一声,地面都震了震,浓雾似乎都被震散了些,“少废话,刚才你伤了我师弟师妹,今天这事没完!”
“流年观?没听过。”丁文折扇一合,语气轻蔑,“一群不入流的野道士,也敢管我们血影魔宗的事?”
“我管你娘的事!”广颂子最恨别人说他野道士,抡起铜锤就冲了上去,“吃我一锤!”
丁文没想到他说打就打,赶紧侧身躲开。铜锤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碎石飞溅,硬生生砸出个小坑。
“好大力气!”丁文吓了一跳,这胖子看着笨重,动作倒是不慢。
他不敢再大意,折扇往空中一抛,化作数道血红色的符纸,朝着广颂子飞去。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雕虫小技!”广颂子把铜锤舞得像风车,符纸一靠近就被砸成了灰烬,“有本事别玩这些虚的,跟爷爷硬碰硬!”
丁文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心里暗骂这胖子是个愣头青。他擅长的是血咒和操控鬼魂,论近身打斗,还真不是这力大无穷的胖道士的对手。
“广成子!你还愣着干啥?放‘胡椒粉’啊!”广颂子一边打一边喊。
躲在后面的广成子早就准备好了,闻言赶紧掏出“辨灵散”,使劲往丁文那边撒。
白色的粉末在雾里散开,看着不起眼,却带着股辛辣味。丁文没防备,吸了一大口,顿时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什么东西?”丁文又气又急,视线都模糊了。
“祖传秘方,提神醒脑的‘辨灵散’!”广成子得意地喊,“效果不错吧?十块钱一小瓶,童叟无欺!”
趁丁文咳嗽的功夫,广颂子抡起铜锤猛砸过去。丁文勉强躲开,胳膊还是被锤边扫到,“咔嚓”一声,骨头似乎断了,疼得他惨叫一声。
“你找死!”丁文彻底怒了,忍着剧痛,双手结印,地面突然冒出无数血藤,朝着广颂子缠去。
这些血藤比刚才的更粗更韧,上面还带着倒刺,看着就吓人。
广颂子赶紧后退,却被血藤缠住了脚踝。他用力一挣,血藤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倒刺都快扎进肉里了。
“妈的,这破玩意儿还挺结实!”广颂子急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叶瑾妍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手里握着沈晋军的桃木剑,一剑砍在血藤上。
桃木剑上的金光克制邪祟,血藤瞬间化作黑烟消散了。
“谢了,叶丫头!”广颂子赶紧抽出脚,对着丁文啐了一口,“敢偷袭爷爷,看我不砸扁你!”
丁文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叶瑾妍中了“蚀骨咒”还能动手,而且力气似乎没减多少。
“你……你的咒……”丁文指着叶瑾妍胳膊上的血咒,那暗红色的纹路居然不再蔓延了。
叶瑾妍没理他,她刚才偷偷用魂力压制住了咒力,虽然难受,但暂时不影响行动。
她和沈晋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默契。
“上!”沈晋军喊了一声,举着桃木剑冲向丁文另一边。
丁文被前后夹击,左支右绌。广颂子的铜锤虎虎生风,沈晋军的桃木剑专挑破绽,叶瑾妍则游走在周围,时不时用魂力干扰他。
更让他头疼的是广成子,这家伙像个移动炮台,手里的“辨灵散”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撒,弄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勉强躲避。
“卑鄙小人!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丁文气得浑身发抖。
“对付你这种邪修,就不用讲规矩!”广成子又撒出一把粉末,“这叫兵不厌诈,懂不?没文化的土包子!”
丁文被他骂得气血上涌,动作更乱了。
广颂子抓住机会,一锤砸向他的后背。丁文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踉跄着往前扑去。
正好扑到叶瑾妍面前。
叶瑾妍眼神一凛,桃木剑凝聚起魂力,快如闪电,一剑刺进了丁文的胸口。
“呃……”丁文低头看着胸口的桃木剑,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轻响,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很快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浓雾里。
随着丁文死去,周围的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露出了高速路的真面目。刚才那些鬼影树影,全是血咒制造的幻象。
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放,累得直喘气:“呼……这小子还挺耐打。”
广成子跑过来,拍着胸脯:“还是我的‘辨灵散’厉害吧?要不是我,他能这么快完蛋?”
“是是是,你最厉害。”沈晋军没好气地说,赶紧走到叶瑾妍身边,查看她胳膊上的血咒,“怎么样?还难受吗?”
血咒的颜色淡了些,但还没完全消失。叶瑾妍摇摇头:“没事,等找到第九局的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解咒。”
苗子恩把皮卡开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只是点了点头:“解决了?”
“解决了!”广颂子得意地拍着铜锤,“苗叔,你是没看到,我一锤就把那小子砸得……”
“先处理这些鬼魂。”沈晋军打断他,指着周围还在徘徊的十几个冤魂,“这些都是元魁宗的弟子,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飘在这里。”
他从包里掏出几张黄色符纸,叠成纸船的样子,又拿出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个复杂的符号。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差速至,领魂归界!”沈晋军念起咒语,把符纸往空中一抛。
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黄色的火光,直冲云霄。
没过多久,一阵阴风吹过,两个穿着古代差役服饰的鬼差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手里都拿着铁链,正是松江市的本地阴差。
“金土流年道长?”瘦高个阴差认出了沈晋军,拱手道,“不知道长唤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劳烦二位,把这些冤魂带回地府吧。”沈晋军指了指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鬼魂,“他们都是被血影魔宗所害,死得冤枉。”
“没问题。”矮胖子阴差拿出锁链,对着鬼魂们晃了晃,“都过来吧,跟我们回地府,自有判官给你们做主。”
那些鬼魂似乎知道他们是来救自己的,乖乖地跟着阴差,走进了凭空出现的漩涡里。
就在阴差准备离开时,一个穿着银色盔甲、手持长刀的鬼差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威严,额头上刻着个“夜”字,一看就不是普通阴差。
“夜游神大人?”两个本地阴差赶紧行礼。
夜游神点点头,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你就是金土流年?”
“正是在下。”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夜游神级别不低,怎么会亲自来?
夜游神看着他,语气严肃:“金土道长,最近松江市不太平。血影魔宗为了修炼血咒,杀了不少人,阴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地府人手紧张,一时半会儿管不过来。你们既然插手了这事,就多加小心。那血影老魔和其他护法,可比这个丁文厉害多了。”
“多谢大人提醒。”沈晋军拱手,“我们会注意的。”
夜游神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本地阴差也赶紧告辞,带着最后几个鬼魂离开了。
高速路上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他们几人和两辆车。
沈晋军看着叶瑾妍胳膊上的血咒,眉头又皱了起来:“看来这血影魔宗,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
“怕了?”叶瑾妍挑眉。
“怕个屁!”沈晋军梗着脖子,“我是担心你的伤。不行,我们得赶紧去第九局分部,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解咒。”
“走吧。”广颂子把铜锤扔回皮卡后斗,“早去早安心。我倒要看看,这血影老魔长什么样,能教出这么些歪瓜裂枣。”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呀!光顾着打架了,忘了拍视频!这么精彩的战斗,要是发到网上,肯定能火!”
众人:“……”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拉着叶瑾妍上了奔驰大G:“别理这货,我们走。”
广颂子发动皮卡,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松江市中心驶去。
夜色依旧深沉,但车里的人都没了之前的焦虑。刚才那场战斗,虽然惊险,但也让他们摸清了血影魔宗护法的实力。
虽然丁文的血咒难缠,但并非不可战胜。
只是,夜游神的话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
比丁文厉害得多的血影老魔和其他护法……
松江市这潭水,看来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沈晋军看了眼副驾驶的叶瑾妍,她正闭目养神,眉头却微微皱着。
他握紧方向盘,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这血影魔宗有多厉害,敢伤他老婆,他都跟他们没完!
至于那什么血影老魔,最好别让他碰到,不然非得让他尝尝“辨灵散”混桃木剑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