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九月问。
“正常情况下，因果法则感知到的是一件事情的起因和结果，因先结后，顺序清晰，但在这里，小僧感知到的因果顺序出现了颠倒，有些事情的结果比起因先发生了。”
洛九歌听完这句话，低头想了一下。
“时间乱了。”
“施主理解得很准确。”慧空点头，“时间法则的流速不均，导致因果的顺序也随之紊乱，这片区域对依赖法则感知的修士来说，干扰极大。”
“对我影响不大。”洛九歌说，“我的肉身不依赖法则感知，靠的是气血和物理感官。”
九月往前飞了一段，终于停了下来，喘着气把背上的重量卸了。
准确来说，她把九条狐尾轻轻一抖，把洛九歌抖落到了一块飘浮在灰紫色区域中的岩石碎片上，那块碎片大约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勉强能站几个人。
洛九歌踩上去，脚底传来了实实在在的踏实感，让他舒服了不少。
九月落在碎石旁边，用妖力维持在半空中，整理了一下被压得有点乱的狐尾，深吸了几口气，慢慢把功力找回来。
慧空的莲台停在另一侧，他站在莲台上，往前方看去。
前方大约数里外，有一个巨大的构造物悬浮在灰紫色的虚空中，那是一扇门，高约百丈，宽约五十丈，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构成，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光。
门是关着的。
门缝里透出一道极其狭窄的光，金色的，里面时不时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速度不均匀，快的时候如同激流，慢的时候几乎静止。
“时空之门。”九月的声音落下来，带着一丝凝重，“上古真仙渡劫飞升留下的遗迹，没想到真的存在。”
“里面的东西感觉得到吗？”洛九歌问。
九月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摇了摇头。
“法则太密了，干扰太强，我感应不到里面有什么。”
“小僧可以尝试一下。”慧空说。
他双手合十，眼睛微微闭上，金色的佛光从他掌心缓缓向外弥散，那股因果法则的气息在弥散出去之后，迅速被周围混乱的时空法则干扰，开始发生偏转，但慧空把佛光收束得很细，像一根线一样，硬生生穿过干扰，朝那扇门的方向延伸过去。
大约过了半分钟，慧空睁开了眼睛。
“感应到了一些东西。”
“说。”洛九歌直接道。
“门内有两种法则节点，时间与空间，各自对应一个核心，核心的形态小僧感知得不太清晰，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什么？”
“门不是死的，门里面有某样东西在等。”
洛九歌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等谁？”
“小僧说不准，但那种等待的感觉已经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至少数万年，甚至更久。”
九月在旁边轻声说，“上古真仙渡劫飞升是在数万年前的事情，如果这扇门是那时候留下来的，那时间对得上。”
洛九歌没有再追问，迈步走下了岩石碎片，直接往那扇门的方向走去。
在没有地面的虚空里，他这一步就踏进了真空里，整个人开始往下坠。
九月眼疾手快，伸出妖力托住了他，把他横移了过去，放到了另一块岩石碎片上，那块碎片离门近了大约两里。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没有地面的星域里，你的移动能力跟合体期的弟子差不多。”九月说。
“我知道，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短板。”洛九歌承认得很干脆，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所以我需要突破第七转，突破之后能感知法则，就能借助法则在虚空里站稳了。”
“那你最好快点。”九月说，“现在这个状态，万一天帝在星空里截你，你连跑都跑不了。”
“那就不跑，原地打。”洛九歌说，说完就把这个话题放下了，继续往那扇门看。
他们现在离门大约还有数十丈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门框上符文流动产生的法则气息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的波动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复杂的共鸣。
洛九歌的丹田里，三块天道碎片同时发出了细微的震颤，那是法则之间产生感应的反应，说明门里面的东西确实包含法则核心。
“确认了，里面有法则核心，跟我手里的碎片在产生共振。”他说。
“那怎么进去？”陈长生通过通讯玉简传来了声音，他还留在星舰里，“门看起来是关的，有开门机关吗？”
洛九歌走到了门前，在距离门大约三丈的位置停下来，仰起头打量了一下整扇门的构造。
门太高了，站在近处往上看只能看到一半，剩下一半消失在灰紫色的雾气里。
门框两侧各有一根立柱，立柱上的符文比门框上的更密集，每道符文的亮度也不一样，有的亮，有的暗，不断地在亮暗之间切换，像是某种规律在运作。
“没有明显的机关，”洛九歌看了一会儿，“是符文阵。”
慧空飘到了他旁边，仔细看了看那些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开门用的，”慧空说，“是资格验证用的，需要满足某种条件，门才会自动开启。”
“什么条件？”
“施主身上的天道碎片有没有跟门产生共振？”
“有，刚才就说了。”
“那可能就是条件之一，”慧空说，“天道碎片是真仙遗留的法则结晶，而这扇门也是真仙遗留的构造，同源。”
洛九歌想了想，把手伸进暗袋，掏出了三块天道碎片放在手掌心里，直接往门上靠近了两步。
三块碎片的震颤立刻加强了，白色、七彩、淡金色的光芒混在一起，从他掌心向外散出去，朝着门的表面蔓延。
门框上的符文在光芒触及的一瞬间，亮度陡然增强，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像是被触发了又没有完全满足条件，给了一个半截反应。
“差一点，”慧空说，“可能还缺某样东西。”
“因果？”
慧空想了想，慢慢点头，“极有可能，若这门内包含时间、空间、因果三种法则，那么进门的钥匙也可能需要三种法则同时感应。”
洛九歌把碎片握在手里，转头看了慧空一眼。
“你靠过来，把你的因果法则往这边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