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夫算了算时间,觉得跑一趟也无妨,“也行,今日我可以随你跑一趟。”
最后林岁安又改了计划,带着吴大夫又回了双溪村。
一回去,原本还无精打采的云娘,一下就跑了出来,“安安把爹爹带回来了吗?”
林岁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没有把爹爹带回来,不过也给你带回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说着,吴大夫就从马车里冒了出来。
“云娘,可有想老夫?”
云娘一见是吴大夫,自然是认识的,这个大夫一见面就给她扎针,怎么可能想他,她哼了一声,“你又来给我扎针,我不要扎针。”
说着就跑了。
玥娘赶紧追了上去。
有玥娘在,林岁安也不担心,笑着看向吴大夫。
吴大夫面带微笑,对云娘的话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林岁安将人引到大厅,很快,玥娘也将云娘带了回来。
林岁安拉着云娘的手,“娘,吴大夫马上要去很远的地方,以后就不能给你扎针了,今天他是来跟你道别的。”
云娘这才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对于这个大夫,云娘心情复杂,虽然他每次都给她扎针,给她吃苦苦的药,但每次去他家,他都会给她准备好吃的点心。
现在听说他要离开,心里还有些不舍。
“你也要走了吗?”
吴大夫点点头,“我要去给人治病,等治好了病或许就回来了。”
“那你回来能给我带好吃的吗?”
吴大夫欣然答应,“当然没问题,现在让我给你诊诊脉好吗?”
云娘乖乖伸出了手。
许久,吴大夫才放开云娘,对着林岁安说道,“可能是昨天受到刺激的原因,有些气血上涌,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再开服药吃一吃。”
林岁安听到没什么问题,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开了药,林岁安 又亲自将吴大夫送回了县城。
到县城已经天黑,林岁安也没时间去府城,不得不在县城多住了一晚。
林岁安第二日一大早就去了府城,找到了知府张大人。
“岁安,你来的正好。”
张大人朝林岁安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这些天,张大人已经派人调查了一些之前的事,这中间也查出了一些眉目。
特别是从林大柱和老林氏身上,两个人都是不惊吓的,张大人都没怎么拷问,两人一股脑都全招了。
“你爹是不知情的,等明日开庭,你爹就可以回去了 。”
张大人事先将情况给林岁安说一下,也是给林岁安吃个定心丸。
“多谢大人。”
林岁安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也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等明日开庭,真相就会大白天下。
“不过你爷奶怕是逃不了干系。”
张大人并不是很了解林岁安和林大柱以及老林氏的关系,随口说了一句。
“民女知道张大人刚正不阿,如果我爷奶真的做了有违律法的事,那他们就该得到相应的惩罚。”
张大人一时只觉得林岁安大义灭亲。
第二日一大早,林岁安一大早就到了府衙。
今日围观的人倒是不多,林岁安在人群中看到了赵嬷嬷,在她四周打量了一番,并没有看到那个老妇人。
没一会儿,知府张大人就从后堂走了出来,惊堂木一拍,庭审正式开始。
“传状告之人。”
赵嬷嬷缓缓走了出来,向张大人行了礼,“民妇叩拜大人。”
“堂下何人,要状告何事?”
“民妇乃苏城周家的管事嬷嬷,要状告之人乃是双溪村林家,状告他们拐卖了我们周家的大小姐,并且将我周家的家仆周正阳打死。”
林岁安静静的在堂下听着。
很快,林景春和林大柱以及老林氏带了上来。
可能是有张大人的亲自关照,林景春倒是比在县衙状态好了不少,身上也没看到很严重的伤。
而林大柱和老林氏身上倒是有些伤,但都不是很严重,只不过两人毕竟年纪大了,经过这个事,一下苍老了十岁。
林岁安朝林景春无声喊了一声爹。
林景春点了点头。
倒是老林氏,一看到林岁安,情绪就激动了起来,“我要杀了你,林岁安都是你害的我们。”
如果不是官差拦住,这老林氏还真的 要朝林岁安冲了过来。
坐在堂上的张大人皱了皱眉,这可是林岁安的亲祖母,对林岁安却如此恨之入骨。
他啪的一声惊堂木再次响起,“这乃公堂之上,无知妇人藐视公堂,竟然敢在公堂之上喧闹,先打十......五大板。”
张大人看了看老林氏,看她年纪不小,腿脚有伤,这才改成了五大板。
这开堂才刚开始,老林氏就喜提五大板,五大板打下去,老林氏已经安静多了,就算想再骂林岁安,也只敢在心里暗骂。
“堂下何人?”
林景春和林大柱等人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张大人直接开口,“周冬云是你们的何人?”
林景春跪的笔直,“我并不认识谁是周冬云,家里只有一个妻子,云娘。”
“你可知你妻子云娘就是苏城周家的周冬云?”
“在下不知,当年到了适婚年龄,家里穷娶不起媳妇,爹娘从外面带回了云娘,当时的云娘身受重伤,醒来之后就是个傻的,犹如四五岁的稚子。”
张大人将目光看向林大柱和老林氏。
“这云娘是你们从何处带回来的。”
回复的是林大柱,“是我们在山下捡回来的。”
林大柱将当时的情形再说了一遍。
张大人看向老林氏,“他所说的可属实?你可有要补充的?”
老林氏摇了摇头。
张大人继续问道,“当时可还有一个男人,周正阳?”
林大柱从这里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张大人见状,惊堂木啪的一声,直接将林大柱拍的心一颤。
“林大柱,事到如今,请如实交代。”
林大柱俯身跪拜了下去,哭出了声,不知是吓的还是懊悔,“大人,求大人饶命,当时是我们见钱眼开,我该死。”
老林氏见林大柱一副全交代的样子,顿时急了,“林大柱,你不要命了,大人,大人,你听我说。”
说着老林氏就匍匐着往前爬。
张大人示意官差,“将她的嘴堵起来,老林氏,轮到你开口你再开口,如果再扰乱堂上秩序,休怪本怪铁面无私。”
老林氏嘴巴被堵了起来,被拖到了旁边。
林大柱声音哽咽开始讲了起来。
和老林氏给林岁安说的差不多,当时推搡中将周正阳推到了石头上。
唯一的区别就是,周正阳当时只是晕了过去,在他们挖好坑将人放进洞坑的时候,周正阳醒了过来。
林大柱和老林氏明明看到人醒了,出于害怕还有其他心理,最终将人活埋了。
林大柱声音越说越小,“我们当时只是害怕,我们不是有意的,求大人饶命。”
老林氏见林大柱什么都说了,也整个人瘫软了下来,知道一切都完了。
张大人惊堂木一拍,“你们心狠手辣,求财就算了,竟然将人活埋,实在是罪大恶极。”
林岁安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到死周正阳还惦记着云娘,想到周正阳被活埋在深坑中,该是多么绝望。
林大柱和老林氏是真该死。
事情到此也算水落石出,张大人当即就做出了审判。
“林景春对于此事毫不知情,当堂无罪释放,林大柱和老林氏,罪大恶极,利益熏心,虽不是有意杀人,当却将人活埋,实在是律法不容,念在两人年岁已高,以及救了云娘一命,判处林大柱和老林氏杖二十,流放一千里。”
这个罪名一出来,林大柱和老林氏已经瘫软在地,“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林大柱毕竟是林景春的爹,看到两人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不好受,有意想求一求张大人。
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罢了,这或许就是因果吧。
这时,赵嬷嬷站了出来,“张大人,民妇有一事相求,周冬云是我们周家的大小姐,当时因为意外出现了这种事情,这些年我们周家一直在苦苦寻找,现如今人已经找到了,民妇代表周家,恳求林家将我们大小姐归还给周家。”
张大人看向林岁安和林景春。
林岁安直接站了出来,“大人,民女的娘,因为十六年前摔到了头,至今还记不起自己是谁,现在的周家以及周家的人对于我娘来说,就是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来之前我也问过了大夫,如果强行让我娘接触过往的事情,恐怕会引起不好的后果。”
“大人,这些年我娘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我爹把她照顾的很好,对于赵嬷嬷的要求,我们暂时无法答应,如果来日我娘真的清醒了过来,我们会尊重我娘的选择。”
赵嬷嬷皱了皱眉,“林姑娘,你娘乃是堂堂的周大小姐,如果清醒如何会嫁给一介莽夫,回到周家,周家有更好的资源,能让你娘得到更好的照顾,当然,如果你们不介意,也可以一并进入周家,毕竟周家家大业大,多养几个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那实在是多谢赵嬷嬷的好意了,我们林家虽然比不上周家,但也不是没有饭吃,要说周家家大业大,能更好的照顾我娘,那为何十六年前我娘会出现这种事情,我还没有问周家,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娘和周正阳会出现在双溪村附近,要说苏城离这里可是不近。”
赵嬷嬷神色一冷,这个林岁安还真是伶牙俐齿,“十六年前,因为老夫人不同意你娘和周正阳的婚事,你娘和周正阳私奔,这才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是痛心。”
林岁安嗤笑一声,“怕是事情并不如赵嬷嬷说的那么简单吧,如果是单纯的私奔,为何会有人一路刺杀两人,两人所带的财务也并不多,明显就是走的很急,这个事情我会等我娘清醒之后再和周家理论,周家内在的那些龌龊事,总有一天会大白天下,在此之前,我不会让周家任何人接触我娘。”
林岁安朝张大人行了个礼,“望大人成全,我不希望十六年前的事再次发生,我娘现在犹如孩童,经受不住任何刺激。”
张大人也算听明白了,恐怕十六年前这起私奔怕不是单单的私奔,“这个事情就按林家的意思办,这些年,林景春照顾周冬云细心仔细,并且给林景春生下两儿两女,如果周冬云有一日清醒过来,愿意回周家,再以周冬云的意思为准。”
赵嬷嬷急了,“大人,这事万万不可如此处理,我们大小姐头部受伤,林家不顾她个人意愿,强行将人娶为妻,中间还有周正阳这个事情,如果我们大小姐清醒过来,该是如何的痛苦,我们周家不想等大小姐清醒之后责备我们不将她接回周家,回到周家我们才能更好的照料她。”
林岁安开口道,“大可不必,找到了失踪十几年的大姐,你们周家也只不过派出了一个管事嬷嬷,从这点也足以看出周家对我娘的态度,我不会让我娘以身涉险。”
赵嬷嬷一噎,还想再解释几句,“我们夫人......”
“罢了,此事到此结束,退堂。”
林大柱和老林氏被带了下去,临走前,林大柱朝着林景春的方向哭求,“老大,我是你亲爹呀,你向大人求求情,我们当时也是为了给你娶媳妇呀,老大,老大。”
林景春心有不忍,跪在地上朝林大柱磕了三个头,“爹,恕儿子无能,你做出了事,就该付出相应的惩罚,这三个头就当是儿子还你的养育之恩,过往你对岁安这些孩子做的事,既然已经过去,我就不再追究,爹一路保重。”
老林氏破口大骂,“我呸,你磕三个头顶个屁用,你个散良心的,死老头子,你现在看清楚了吧,这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很快,两人的骂声就消失在大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