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骤然扭曲又重塑,天顶城那熟悉的、混合着魔法粒子与高科技金属的空气,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秩序神威,重新灌入林夜的肺腑。
那源自深渊的可怖压力,虽被他以钢铁意志死死摁在心渊枷锁之下,却仍像一根扎根于灵魂的无形毒刺,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着他未来的危机有多么令人绝望。
正因如此,林夜攥紧了抱着卡珊德拉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对力量的渴望,对权力的掌控欲,在此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带着卡珊德拉,身影直接在神谕公会总部的传送大厅中央凝聚成形。
“——会长!!”
一声压抑着极致震惊与狂喜的惊呼划破了大厅的宁静。
紧接着,仿佛引爆了火药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炸响!
“是会长!会长回来了!”
“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是活着的传奇!”
大厅内数百名公会成员,无论是在交接任务的精英,还是刚刚传送至此的新人,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们激动地围拢过来,一名年轻的法师甚至因情绪太过激荡,失手掉落了手中的法杖。
但没人去管,所有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崇拜与信仰之火!
地狱之行的屠神壮举,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神启纪元》。
如今的林夜,在神谕公会内部,威望已超越了顶峰,抵达了神域!
他不仅仅是会长,更是所有人精神信仰的图腾,是引领他们走向辉煌的唯一神只!
“安静。”林夜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原本沸反盈天的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他将怀中气息虚弱的卡珊德拉,小心翼翼地交给一名闻讯赶来的女性核心干部,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安排最好的神官治疗师和最高规格的静养室,安顿好卡珊德拉小姐。另外,传我的命令,从即刻起,她是我们神谕公会的核心决策层,地位与苏沐清等同,满足她的一切需求,我说的是——一切。”
“是,会长!”那名女干部感受着林夜话语中那份不容忤逆的意志,心头一凛,重重地点头,抱着卡珊德拉的姿态,仿佛在护送一件至高无上的圣物。
将卡珊德拉安顿妥当,林夜心中稍定,正准备迈步前往苏沐清的疗养区,询问她的恢复情况。
就在他右脚刚刚抬起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具穿透力、却又无比细微的震动,从他贴身的私人通讯器传来。
不是常规的提示音,而是一种以特殊法则加密、仿佛灵魂敲击般的独特频率。
发信人只有一个字母——K。
信息的内容更加简单,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带着一丝玩味的戏谑。
“天枢仲裁庭,速来。有人按捺不住,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林夜的眼眸瞬间眯成一条危险的线,一丝冰冷而残忍的弧度在他嘴角一闪即逝。
大礼?
卡珊德拉的预言应验得比想象中更快。
那些早已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终于要露出它们的獠牙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对旁人解释一句的时间都未曾浪费。
刚刚抬起的右脚重重踏下,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漆黑流光,无视了公会总部的空间禁制,朝着天穹议会的核心区域——天枢仲裁庭,破空而去!
天枢仲裁庭,整个天顶城的最高权力机构,亦是九大常务议员执掌权柄、裁决万事的圣地。
它并非实体建筑,而是一座由不知名的纯白晶石构筑、悬浮在天顶城最高空的宏伟神殿。
终年被流转的云雾和肉眼可见、闪烁着七彩光晕的法则锁链环绕,散发着一股审判万物、不容亵渎的神圣与威严。
没有相应的权限,任何生物一旦靠近,都会被那嗡鸣作响的法则锁链瞬间识别、锁定,而后碾为宇宙中最原始的尘埃。
林夜的身影在神殿前显现,他亮出自己代表第九席位的黑曜石王座徽记。
徽记上散发出深邃的黑光,周围那些仿佛拥有生命的法则锁链,在感应到这股气息后,竟发出了类似臣服的低吟,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路。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仲裁庭那高达数十米的巨大晶石门前。
两名身穿银色全身甲、连面容都笼罩在光辉之下的守卫,气息渊深如海。
他们并非人类,而是由法则凝聚而成的“秩序构装体”。
在机械地检验过林夜的身份徽记后,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到足以让巨龙在其中肆意翻滚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模拟出的浩瀚星空。
无数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流转,仿佛宇宙的缩影,深邃而神秘。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道天顶城运转的底层法则。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星辰陨铁铸就的巨大圆形石桌。
石桌周围,是九张造型各异、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高大王座。
九张王座,分列四周,代表着九大常务议员。
而在最上首的位置,一张最为古朴、也最为高大的王座静静矗立。
它通体由青铜铸就,上面刻满了晦涩难懂的起源符文,散发着一股裁决万物、平衡秩序的至高气息。
那是属于天穹议会最高领袖,也是整个天顶城的守护者——庭长的王座。
此刻,大厅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K。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戴着银色的黑桃K面具,一条腿随性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斜靠在属于自己的王座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林夜进来,他面具下的目光投来,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而另一个,则安然坐在那张最高的青铜王座之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粗糙麻布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甚至还有几点淡淡的老人斑。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就像一个在田埂边晒太阳的邻家老爷爷。
但林夜在看到他的瞬间,连呼吸都为之一滞,瞳孔更是骤然紧缩。
在他的感知中,这位老人所在的空间,是一片绝对的“无”。
没有能量,没有法则,没有生命气息,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变得模糊不清。
仿佛他与整个宇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维度,又或者,他本身就是这片宇宙沉默的意志。
这种深不可测,比任何毁天灭地的威压都更加令人灵魂战栗。
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