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黑金飞舟的甲板上肆虐呼啸。
听到萧凡那句轻描淡写的使唤,星辰女帝绝美的俏脸上,不可遏制地掠过一抹屈辱。
她堂堂太古帝武境巅峰的无上存在,哪怕如今修为跌落至帝武境五重,也曾是俯瞰苍云界众生的神明。如今,竟被一个半步帝武境的毛头小子当成丫鬟般呼来喝去?
深邃如星河的眼眸中,寒意悄然弥漫。
但这份不甘,仅仅维持了半个呼吸。
她灵魂深处,那道暗金色的命魂印记微微闪烁。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绝对压制力,如潮水般席卷识海,将她体内刚冒头的反抗念头碾得粉碎。
星辰女帝高挑的娇躯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哼。”
她冷哼出声,清冷的嗓音中透着强行压抑的怒意,却再无半句反驳。
命魂印记的绝对约束下,她无法违抗这个男人的任何命令。哪怕让她去死,也只能照做。
她缓缓抬起眼眸,瞳孔中亿万星辰生灭,原本的屈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太古大帝那份孤高与漠然。
既然无法反抗萧凡,那便将这满腔怒火,尽数宣泄在眼前这群蝼蚁身上。
半空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高达千丈的残神虚影,裹挟着无尽黑色太阴风暴的遮天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气势,朝着飞舟狠狠拍落。
巨掌未至,浩荡的威压已将飞舟四周的空间压得疯狂扭曲。大片虚空碎片如破裂的镜面般剥落,露出后方漆黑深邃的空间乱流。
“小畜生!老夫就算拼得魂飞魄散,也要拉你下地狱!”
祖祠废墟中,月枯荣仅存的一缕残魂仰天长啸,笑声凄厉疯癫。
在他看来,萧凡手段再妖孽,也绝挡不住帝武境七重老祖的残神之威。这一掌落下,那艘破船连同船上的所有人,必将化作一滩肉泥!
飞舟甲板上,林清颜、牧冰云等一众女眷神色凝重,死死盯着那只遮天大手。那股高阶帝境的残魂威压,确实让她们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
凌若霜与柳焱姬下意识上前小半步,体内帝兵与红莲业火悄然涌动,准备随时迎敌。
就在那遮天巨掌即将砸落至飞舟上方千丈之际。
“区区一道残魂意志,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清冷、淡漠的女声在虚空中悠悠荡开,宛若九天神音。
声音不大,却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带着无法言喻的尊贵与威严,清晰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同时。
静立在飞舟角落的星辰女帝,缓缓抬眸。
她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那如白玉般纤细修长的右手,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随后,对着半空中当头砸落的千丈巨掌,伸出食指,隔空轻点。
姿态轻松写意,仿佛面对的并非帝武境七重残神的全力一击,而是在拂去一只碍眼的飞虫。
一点之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无震耳欲聋的轰鸣。
唯有一道微弱得难以察觉的星光,在她的指尖一闪而逝。
但在星光亮起的那一息。
一股虚弱却高贵到顶点的帝武境九重巅峰威压,顺着她的指尖轰然爆发!
真正的太古帝威,犹如沉睡深渊的洪荒凶兽,在此刻睁开了双眼。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在此刻尽数消弭。
在场众人,哪怕是凌若霜与柳焱姬,都感到心脏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呼吸为之一滞。
飞舟下方,方圆万丈的虚空在这股纯粹的帝威面前,犹如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
那尊高达千丈、威风凛凛的残神虚影,在感知到这股威压的刹那,空洞的眼眸中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人性化的惊骇。
“这……这是……帝武境九重?!怎么可能!”
废墟中,月枯荣的残魂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嗓音里满是无法置信的绝望。
他死死瞪着飞舟角落那名身披星光宫装的绝美女子,大脑一片空白。
这艘飞舟上,怎么会藏着一尊真正的太古大帝!
星辰女帝根本不理会蝼蚁的震惊。
她修长的食指点下,那道看似不起眼的星光在离手后疯狂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一道长达数千丈、通体由璀璨星辉与太初法则凝聚的星辰光柱!
星辰光柱带着碾碎万物的气势,与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太阴巨掌狠狠相撞。
没有惨烈的僵持。
那足以轻易拍死圣武境巅峰的太阴巨掌,在星辰光柱面前宛若薄纸。
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势,触碰的刹那便将巨掌径直贯穿!
庞大无匹的黑雾手掌在星光冲刷下如冰雪消融,溃散蒸发,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千丈残神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满是灵魂深处的痛苦与战栗。
贯穿巨掌后,璀璨星辰光柱去势不减,没有丝毫消耗,宛如碾死蝼蚁后大步前行的巨人,以骇人的速度狠狠轰入残神虚影的眉心!
这道承载寒月古族数万载底蕴的残神,在星光灌入眉心的那一刻,庞大的身躯剧烈膨胀。
紧接着,密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千丈虚影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色裂纹。
“不!”
月枯荣的残魂爆发出绝望的惨呼。
下一息,高达千丈的残神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漫天黑雾与本源能量化作无数碎片,在星光净化下如烟火般洋洋洒洒飘落。原本昏暗的天穹,被璀璨星光映照得亮如白昼。
帝武残神,彻底湮灭。
仅仅一指!
让寒月古族倾尽数位高阶圣武境血肉神魂才唤醒的底牌,就这样被星辰女帝如按死臭虫般,一指碾碎。
整片废墟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躲在远处的寒月古族残存弟子,纷纷双膝一软瘫倒在地,目光空洞绝望地望着漫天飘落的星光。
他们的信仰与最终底牌,竟脆弱至此。
祖祠废墟中,月枯荣那缕残魂遭受毁灭性反噬,虚幻的身影几近透明,摇摇欲坠。他死死盯着飞舟上那道风华绝代的宫装身影,眼中塞满战栗与不解。
“怎么可能……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强者……”
飞舟甲板上,萧凡负手而立,望着漫天消散的星光,神色古井无波。
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角落里重新闭上双眸、冷漠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的星辰女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倒是没白给你那团星辰本源。”
这把刀用起来,确实顺手。
随着残神彻底湮灭,寒月古族祖祠地下的古老祭坛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闷响。
咔嚓碎裂声中,祭坛中央的裂痕飞速蔓延,整座石台轰然坍塌,化作一堆齑粉。
祭坛的崩毁,意味着寒月古族传承数万载的底蕴彻底灰飞烟灭。
失去支撑的祖祠剧烈摇晃,雕刻着古族辉煌历史的古老殿堂成片倒塌。滚滚烟尘冲天而起,将最后一抹荣耀彻底掩埋。
名震东荒的庞然大物,今日宣告覆灭。
星辰女帝淡淡扫了一眼废墟,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莲步轻移,退回飞舟角落闭目养神。
那副清冷孤傲的姿态,让飞舟上的众女暗自心惊。
“这就是真正帝境强者的底蕴么?”林清颜望着那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美眸微凝。
凌若霜与柳焱姬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她们拥有帝魂与帝兵,因而更能体会刚才那一指蕴含的法则何等骇人。那是超越帝武境初阶,真正踏入中高层的可怕伟力。
“好了,碍眼的家伙已经解决。”
萧凡拍了拍手,打破甲板上的寂静,语气透着轻松。
“诸位,该去清点战利品了。”
他深邃的异瞳望向沦为废墟的寒月古族禁地,眼底精芒闪烁。这传承数万载的荒古世家,宝库底蕴只怕比血神教还要丰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