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述眉宇轻挑,缓缓拿起那副镣铐,碰撞之间叮啷作响,透着令人寒颤的压迫。
忽地,他神色难辨,无笑无怒,语气平淡中,气势却透着一股邪佞。
“阿瑄,本王如今遂了你的心愿,将那些觐人放了。可往后,本王还有什么可拿捏你呢?你若再趁机私逃,本王该如何?”
说着,他佯装忧心,微微皱眉,又将那副镣铐放回托盘。
“不如,就委屈你,戴上这副镣铐。这样,本王放心。”
“金述,你疯了!”
梁平瑄倏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攥起,太阳穴不住狂跳,怒目而视。
“你将我当什么?犯人吗?!还是你豢养的何种玩物?!”
她的喉咙因屈辱与愤怒,发出的声音直颤,喘息未定。
金述却不为所动,只幽幽抓住梁平瑄双手,微微使力,便将她重新拽到自己身边。
梁平瑄身子往下一拽,踉跄着跌坐回他身侧,却忍不住向一侧躲避。
金述则幽幽凑近她,抬起的眼眸,了含深意,嘴角亦勾起一抹诡异温柔,故意挑弄她一般。
“你说本王当你是什么?自是本王的小阏氏啊。只可惜,你现下不愿认这名分。所以……你的身份,还是本王的女奴。”
梁平瑄闻言,将头倏地瞥向一边,眼角微抽,艰难地忍耐着心底的怒与辱。
可她面对金述的嘲讽,却哑口无言,只胸口不住地起伏着。
金述瞧着她那隐忍模样,神色一沉,又转向躬身而立的阿逐,沉声命道。
“阿逐,还不为小阏氏戴上。”
阿逐领命,立刻拾起托盘上的镣铐,至梁平瑄面前,双膝跪地,恭敬伏在她足下。
“叮咣……当啷……”
那叮啷作响,触到梁平瑄脚踝一瞬,冰冷坚硬,带着屈辱寒意,瞬间蔓延。
梁平瑄身子一僵,脚踝连带着双腿都紧绷一处,血液凝顿下来。
她眼神微微泛红,想要立刻蜷起双腿,躲开这份屈辱,却被阿逐死死按住脚踝,不得动弹。
紧接着,一双脚束缚上那份沉重的冰冷,她只觉得自己似被退去衣物,坠入冰窟般,毫无尊严。
霎时,耳边却传来金述那深幽低沉的声音,他的手轻抚着梁平瑄手上结痂的伤口。
“阿瑄,本王从来赏罚分明。昨夜你侍奉本王舒畅,本王便遂了你心愿,让那些觐人归家。可你昨日私逃出城,本王还未与你算账,比起断腿之痛,现下本王只赠你一副镣铐作罚,并不算重,你说呢?”
霎时,那摩挲在梁平瑄手心的指腹,带着炽热的温度,与伤口的痒痛交织,让她浑身不适。
阿逐将镣戴在梁平瑄脚腕,又将那支钥匙,双手恭谨地交由金述。
金述神色邪逸,双指捏起钥匙,放在梁平瑄眼前,笑靥翻飞间,却漾着一份阴鸷的冷寒。
“阿瑄,待你不想着逃了,本王自然会帮你解开。”
梁平瑄眼神随着那晃动的钥匙,微微恍惚。
她掠过虚影,死死盯着金述那邪气的面孔上,气得浑身发抖,一字一句。
“你这般作践我,羞辱我……很有意思吗?”
她发觉,自己愈加分不清眼前之人。
昨夜床第之间,他温柔缠绵,似乎宠溺有加。
可今日的他,却又这般冷酷无情,恐怖如斯。
金述却未多言,只冷峭地站起身,伸手攥住梁平瑄手腕,强势地紧拽她,不由分说地向殿内行走。
“叮当…铛铛……铛啷……”
一时之间,梁平瑄脚腕上的铁镣,随着她踉跄的步伐,不断碰撞摩擦。
那声音刺耳突兀,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泛起回音。
梁平瑄脚下沉重,每走一步,叮啷一响,心间便被屈辱填满一分。
可金述神色却难掩欣然,他听着这清脆叮当,仿佛听到了什么美妙乐曲。
只是他说话的声音,依旧冷冽,掌控欲,偏执又阴郁。
“阿瑄,你听,你走动起来,整个大殿都听得到。”
他不信,这回,她还能逃。
梁平瑄神情一滞,脸色簇红,恼羞成怒。
她猛地胡乱甩动着被金述牵着的手腕,她越是挣扎,他的力道便越重。
甩不开,她便用另只手,拼力去掰他的手指,口中呼喝。
“金述,你无耻!你卑鄙!”
可她挣扎得愈剧烈,脚腕上的镣铐碰撞得也愈频繁,叮啷声变得又急又密,响彻整个大殿之内。
“你为什么这么欺负我?!……”
终于,伴着一声委屈的哭喊,从梁平瑄喉咙溢出,声线颤抖不稳,呜咽不止。
她顿住了脚步,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再迈一步,生怕再听到那屈辱的声音。
“为什么欺负我……呜……嗯……”
霎时,那止不住的哭声,惹金述眉头一拧,不耐地“啧”了一声,骤然松开手,任由梁平瑄手腕滑落。
他后退半步,幽声而言,意味深长,带着几分爱恨难辨的复杂。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不听话,因为他对她那即使在意,却也无法磨灭的恨。
梁平瑄僵怔,瞬间定在了原地,脸上煞白。
她垂眸,视线落在脚腕上紧绕着的那副桎梏,刺得她眼睛生疼。
即使她紧紧咬着下唇,可心底那强烈的委屈,依旧挥散不去。
一时,空气中只喘着她断续的抽泣,哽咽的声音越来越大,格外令人心疼。
如今她最在乎的尊严,骄傲,自由,全部被他踩在脚底。
真的不知道,金述要这样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屈辱中,挣扎多久。
金述阖了阖眼,耳畔充斥着她那哽咽的抽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心底莫名一阵烦乱,堵塞了一般,闷得发慌。
眉心也突突直跳,只得抬手揉了起来,可眉头却因哭声,越蹙越紧,更是烦躁,挣扎一番。
他实在难明,明明只要她好好听话,好好待在他身边,便何事都不会有。
可她总要一次次反抗,一次次逼他?
逼他回忆那些背叛,逼他涌动那些恨意……
“不准哭!”
金述手依旧搭在眉心,忽地冷声而言,语气俨然命令一般。
“把眼泪憋回去,本王不想再听到你哭。”
梁平瑄的肩膀一抽一抽,胸口不住颤动着,盈着满脸泪痕,闻声看向金述,眼底满是委屈与愤慨。
怎么?她连哭的自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