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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望觐川 > 第333章 到底是骨头硬,还是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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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到底是骨头硬,还是嘴硬

只见那肃立的戎勒侍卫闻言,立刻上前擒住梁平瑄,将她往笞凳处按下。

梁平瑄没有挣扎,任由他们将自己按在冰冷的笞凳上。

只是那白皙的脸色,此刻染上几分难以避免的惶然。

她自是怕疼,可即便怕疼,也还是一副坚毅模样,牙关紧咬,仿佛从容就义一般。

金述紧攥双手,神色复杂到了极点,心底亦挣扎万分。

他拧紧眉头,目光沉沉地盯着梁平瑄身影,只愿她能开口求饶。

只要她肯认一句错,他便会立刻撤下惩罚,哪怕失了威严又如何。

可梁平瑄,却一言不发,没有一丝退缩,倔强决绝。

金述凝着她那油盐不进的模样,脸色愈加暗沉下去,猛地拂袖,厉声怒喝。

“打!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是骨头硬,还是嘴硬!”

侍卫闻声,神色肃厉,手臂抡成一道弧线,朝着笞凳上的臀腿狠落。

“啪!”

一声钝重,在静谧的小苑中响起。

梁平瑄痛的身体猛然一颤,那臀腿绷紧,传来强烈剧痛。

她死死咬着牙,不叫自己发出一声哀嚎,指头亦紧紧扒着笞凳边缘,突起泛白。

紧接着,一杖又一杖接踵而至。

“啪……啪……”的击打声,每一声,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梁平瑄眉头越拧越紧,脸色渐透惨白,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却始终不呼一声,只强忍住痛苦。

她心底一片苦涩,脑海中不由想起青葱少时。

那时,因徐朗淮与连素律婚事,她遭兄长梁衍杖笞。

彼时,还有梁宸与红豆在一旁为她求情,她饶是挨不住就哭、就喊,也算发泄几分。

可此刻,她虽依旧挨痛难耐,但神色却愈加决然,心底的愤然不甘,支撑着她。

绝不求饶,绝不认那无端之错!

金述眸光幽深,眼瞳在阴影之下,不可察地微微颤动着。

他一瞬不瞬地凝着眼前女子,一声不吭地承受杖击,看她浑身颤抖,冷汗直冒,看她神色痛苦。

他的胸口,猛然一凝,痛的他呼吸抽冷。

仿佛那每一杖,都不是打在梁平瑄的身上,而是狠狠打在他自己心上,疼痛难忍。

一旁的兰黛,看着梁平瑄被杖笞,那不屈模样,不似先前得意,渐渐复杂,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伴着梁平瑄压抑的闷声,金述手指紧紧蜷缩,心底的后悔与心疼,越来越强烈。

他再也忍不下去。

“停!”

一声骤然厉喝,那二十杖堪堪打到一半。

金述便再顾不上什么君王威仪,什么颜面规矩,高声呼停。

话音刚落,那执行杖笞的两名侍卫立刻收力,扬起的木杖‘砰’地坠在地上,慌忙垂首肃立。

金述冲也似地大步奔到梁平瑄笞凳前,映着梁平瑄浑身脱力,双眸紧闭的惨白模样。

他呼吸一滞,二话不说,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他神色焦灼地抱着人,脚步匆匆,急切地往乐安宫鸾和殿而去。

鸾和殿内,梁平瑄被金述轻轻放在床榻之上,脚腕间的铁链发出‘叮啷’的清脆凄凉的之声。

她整个人都陷在痛苦里,浑身发软,只痛的面目发力紧拧。

金述一放下她,便立刻转头,急切高呼一声。

“阿逐!快拿伤药!快!”

外间的阿逐立刻应声,匆匆寻药。

金述回过身,看着榻上面无血色的人,心头抽紧,伸手便要去掀她的衣裙,查看伤势。

梁平瑄倏地清醒一瞬,立刻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止住他的动作。

金述垂眸,她那冰冷颤抖的素手覆在他的手腕上,他声音即刻沉了几分。

“你身上哪一处,本王没见过?怕疼就乖乖上药。”

梁平瑄轻轻呼了一气,缓缓收回了手。

她确实疼得受不住,还是赶紧上药的好,便闭上眼,任由他动作。

金述轻轻掀开她的裙摆,入目一瞬,让他眸光紧凛。

杖痕斑驳,红肿一片,泛着青紫血肿,好在二十杖并未打完。

否则,她这身子,定然吃不消。

金述心头悔意更甚,只敛着眉,取过药膏,一点点往她伤处抹去。

清凉的药膏一触到滚烫火辣的伤口,梁平瑄便痛得咬紧了下唇。

待那阵刺麻的痛感稍散,她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一瞬。

梁平瑄眼皮微抬,她能感觉到,落在她伤口上的那只手,动作轻柔,小心至极,此下疼惜不似作假。

她心底一片茫然,实在难明,金述这个人,为何这般心思难辨。

“兰氏王,这是打一巴掌,再赏颗甜枣?”

金述眸光一颤,看着那伤口,便揪心一分,可嘴上,还是忍不住硬邦邦斥几句。

“你确实太不像话,兰黛是戎勒的大阏氏,你大庭广众之下,可给她一分颜面?”

梁平瑄手指紧紧攥着面前的枕头,慢慢地,浮现出一个疲倦而惨然的笑。

“那你大庭广众,杖责于我,可曾给我半分薄面?”

金述表情凝沉,微微一怔,喉间滚动,只是手上抹药的动作,轻柔未停。

“还不是你太倔了。”

他闷声开口,带着愁恼。

“本王都给了你台阶,只要你嘴上肯认个错,服个软,何至于受这皮肉之苦?你就算心里把本王与兰黛骂出花来,又有谁会管你?”

“我无错!为何要我认!”

梁平瑄闻声,猛地气血上涌,瞬间忘了身上的痛,侧头厉声大呼。

这一动,瞬间牵扯到臀腿伤处,那剧痛裂开,她疼地绷紧身体,眸子死死闭上。

那气忿委屈的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无声滑落。

金述见她忽然乱动,疼得浑身发颤,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松下力道,轻声安抚。

“好好好,你不认便不认,本王向你赔礼,好不好?是本王不该,你别乱动……小心伤口……”

梁平瑄扭回了头,心口酸涩得发胀,一颗颗眼泪无力地滑落,苦涩而浓烈。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怎么就落得这般境地……

金述听着她那窸窣压抑的哭声,心神大乱,赶忙俯身,扑到她面前。

“不若你打回来,本王让你打,绝不还手,让你出气,怎么样?”

梁平瑄倏地将脸朝金述反方向扭去,眼底悲凉浮漫,故意冷嘲。

“我哪里敢,只与你生死与共的大阏氏对峙两句,便遭这般痛打,若伤了你,我怕是没命了。”

金述目光炯炯,双眉紧皱,被她这副刺人模样惹得心口发闷,却又舍不得再凶她。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不由分说便往自己心口捶去。

“本王让你出气,你便出!逞什么口舌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