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昨日苦苦恳求哑婆帮自己寻堕胎药后,梁平瑄便一夜未眠。
这日天光未亮,窗外还蒙着一层暗灰,梁平瑄便端坐榻边,一双眸子盯着木门方向。
她在等哑婆,等那能让她挣脱枷锁的堕胎药。
渐渐,暮色敛去,朝辉晨曦,一点点浸映屋舍,将室内阴影退去。
可木门那处,却没有一丝动静。
梁平瑄不禁蹙起了眉头,焦灼不安,暗自心道,哑婆为何还不来?
“吱……”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时,一声轻响,木门被轻轻推开,截住了梁平瑄心底的焦虑。
是哑婆来了?
梁平瑄眸光瞬间一亮,她立刻站起身,不顾一夜未眠的疲惫,快步朝外间走去。
霎时,她刚跨出外间,脚步便猛地顿住。
她视线对上了一个陌生身影,眸光一凛间,全然茫然。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婆子,身形虽不高大,但却很是粗壮。
这婆子面容黝暗,不苟言笑,眉眼间透着一股严肃。
梁平瑄神思警惕,紧紧盯着眼前的陌生婆子。
不等梁平瑄开口问询,那陌生婆子先是躬身行礼,动作虽恭敬,却十分刻板。
“小阏氏万安,奴妇是来照看您孕产的。”
梁平瑄闻言,眸光骤缩,心头猛然一粟,寒意直窜头顶。
这是……金述已然知道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索性,他便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派人来看管她,逼她生下这个孩子?
虽然这个不寒而栗的答案在她脑中炸开,可她最先想到的,还是哑婆。
“哑婆呢?”
梁平瑄心下一沉,顿呼不好,哑婆定是被发现了,说不定已遭了不测!
面对她的问询,那陌生婆子却面无表情,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你是金述派来的,是不是?!”
梁平瑄心口愈发滞涩,手指微微颤抖,心底的不安渐渐涌上。
她死死盯着婆子,语气质问一般。
除了金述,谁还会这般费尽心思地看管她,逼她生下孩子?
可那婆子依旧不语,仿佛未听到她说话一般,像尊没有感情的木头。
梁平瑄紧紧攥起拳头,眼底染上一簇愤怒,再克制不住。
“我要见金述,我要见他!”
她朝着婆子厉声呐喊,她要当面问问金述,问他为何要这般欺骗她!
那婆子纹丝不动,全然不回应,神色依旧冰冷严肃。
梁平瑄气上心头,所有的怒火与恨意冲到头顶。
“好,好!”
她咬紧牙关,恨恨而言,那眼底似烈火炎炎般的疯狂。
既见不到金述,既逃不掉,那她便毁了这个孩子!
说着,她霍地抬手,生生朝自己小腹捶打而去,任凭小腹紧痛,也狠狠加重动作。
那婆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终于有了反应。
她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梁平瑄的双手,死死擒住。
“小阏氏,莫要冲动,不可伤了胎儿!”
她的声音沉冷严厉,语气全然是对王嗣的看重。
如今,她受大阏氏命令为小阏氏照看孕期生产。
那自己身后一家人性命,攥在大阏氏手中,万不可让小阏氏腹中胎儿,生出一丝危险。
梁平瑄只觉这婆子力道极大,她哪怕拼尽力气挣扎,也无法挣脱。
她心下愤激,自己刚才问了这婆子那般多问题,她一句不答。
唯独在她要伤害孩子时,这婆子才有了反应。
她必然受了金述指使,原来,自己在金述眼里,什么都不是!
只有腹中胎儿,才是他真正在乎的。
梁平瑄挣扎中,眉眼流露出一抹伤感,却被心头那疯狂遮盖,不住地扭动着身子。
那婆子神色一肃,手上力气也猛然加大,可眼看便要控制不住疯狂挣扎的梁平瑄。
“阿索,快进来!”
婆子终于忍不住,朝门外厉声喊道,声音急切。
忽地,木门被再次推开,侍女阿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梁平瑄对上阿索身影的一瞬,黑眸中突绽寒芒,心头愤恨。
那门口的阿索,心虚的不敢抬头,只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颤抖低声。
“小……小阏氏万安。”
“阿索!”
梁平瑄猛地一声厉喝,神色凝起了冷冽的杀意,她的身子再次疯狂扭动起来。
“是你,你受金述指使,他让你来骗我,是不是?!”
阿索被梁平瑄一声怒吼,吓得身子一抖,却眸光闪过一抹茫然,不知小阏氏为何说她是受兰氏王指使。
那婆子不断控制着乱动的梁平瑄,口中沉声呵斥。
“阿索,绳子!快拿绳子来!”
阿索闻声,心下一急,脸上慌乱更甚,双手颤抖,握着一捆提前准备好的绳子。
“快啊!”
婆子再次出声厉喝,眉头都快要紧到一处去。
阿索被突然的厉喝震的哆嗦,再顾不得心底的愧疚与心虚,赶忙上前。
她用手中绳索,颤抖着将梁平瑄手腕紧绑,一边绑,一边忍不住带着哭腔,反复念叨。
“小阏氏,对不住……对不住了……奴婢也是奉命行事……”
梁平瑄一个人,始终拗不过两个人的力气,身上力气一点点被耗消耗殆尽。
不多时,那一双手腕,便被紧紧绑住。
“放开我!我要见金述!我要问问他,为何这般待我!为何!”
梁平瑄胸口猛烈起伏,不住嘶声呐喊,心底愤恨幽烈。
忽地,一根布束带被婆子塞进她的口中,绕到脑后紧紧系住。
饶是她现在如何呐喊,都只能发出 “唔唔” 的闷响,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婆子将梁平瑄拖拽到床榻上,又将她的双脚也紧紧绑住,确保她再无法起身。
待这一切做好,婆子才缓缓直身,对着床榻上呜咽的梁平瑄恭敬躬身,语气强硬,毫无情绪。
“委屈小阏氏,奴妇也是照命行事,不敢不从。往后,奴妇定好生照料您,确保您平安诞下王嗣。”
梁平瑄躺在床榻上,目眦欲裂,心底恨意丛生。
那恨意催生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她的身子不住扭动,可手腕和双脚都被紧紧束缚。
只要稍稍牵扯,绳索便会勒得她皮肉生疼。
她侧目凝着那面无表情,强硬的婆子,倏地绝望闭紧眼眸,只觉一切都完了。
“金述,你赢了……”
梁平瑄心中痛苦喃喃,心底无助蔓延,浑身冰凉。
现下,她觉得自己不光毫无尊严,便是连一个人都不算。
她,彻底沦为了,为金述生育的工具。
那“唔唔”声响不断发出,微弱的不满与反抗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