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蕊在一旁指挥,“冰箱放厨房门口,洗衣机放阳台,电视就挂墙上吧,我昨天看了,挂钩已经装好了。”
两人合力把冰箱挪进厨房,又抬着洗衣机往阳台走。
丁箭个子高,抬着前端,田蕊在后面推,走到客厅中央时,她脚下被纸箱绊了一下,踉跄着往丁箭背上靠。
丁箭反应极快,反手就扶住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稳住她的身子。
“小心点。”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紧张。
“没事,没事。”田蕊站稳了,脸颊贴在他后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忽然有点甜,“你劲儿真大。”
丁箭的耳朵又红了,松开手假装整理衣服,“赶紧弄吧,弄完出去吃饭。”
收拾妥当,客厅终于像样了——银灰色的冰箱立在厨房门口,洗衣机安静地待在阳台,电视挂在墙上,屏幕漆黑,倒映着两人忙碌的身影。
丁箭把拆下来的纸箱踩扁,摞在一起:“带下去扔了,顺便出去买东西。”
“嗯。”田蕊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菜昨天就吃完了,得买点新鲜的。
还有,昨天忘了买围裙,想着点,今天可别再忘了……”
“买两个。”丁箭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认真,“你一个,我一个。
等我学会做饭了,就穿自己的。”
田蕊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行,就买两个,给你挑个印着警徽的。”
丁箭拎着捆好的纸箱,田蕊穿上外套,顺手牵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点薄茧,握得很稳。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电梯缓缓下降,镜面里映出两个相视而笑的身影。
楼下的阳光正好,小区花园里有老人在遛狗,孩子追着皮球跑。
丁箭低头看了看和田蕊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卧底时梦见过的任何安稳,都要真实。
“中午想吃什么?”田蕊仰着脸问他。
“你定。”丁箭笑了,“除了我做的粥,啥都行。”
“那吃饺子吧。”田蕊拉着他往小区外走,“庆祝咱们家电齐全,正式安家。”
风里带着点花香,吹起田蕊的发梢,丁箭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脸颊,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
原来安稳的日子,是拆完家电的纸箱,是牵着手去买围裙,是阳光下一句“吃饺子”,简单得像幅素描,却暖得能焐热心底最硬的地方。
病房的墙壁是那种淡得发灰的白,季洁靠在床头数了三遍吊瓶里的液滴,终是按捺不住,掀开薄被下了床。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闷在病房里的无聊,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衣角扫过小腿,步子迈得有些急,像只被关久了想往外飞的鸟。
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简大夫温和的声音:“进来。”
季洁推开门,手里还攥着病号服的袖口,脸上带着点刻意的乖巧:“简大夫,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简大夫正低头写病历,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季警官,是伤口不舒服?”
“不是,不是。”季洁赶紧摆手,语气轻快,“恢复得挺好,我感觉自己现在能跑能跳了。
就是……总待在病房里太闷,我想出去走走,就一会儿,行吗?”
简大夫放下笔,指节敲了敲桌面,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你这枪伤可不是小伤,子弹离心脏就差两厘米,原则上绝对不允许乱跑。”
他看着季洁眼里那点雀跃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知道你们当警察的闲不住。
出去可以,但得自己注意着,别累着,晚上之前必须回医院换药,听见没?”
季洁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像个拿到糖的孩子:“知道了!谢谢简大夫!”
话音刚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白大褂的衣角在门口晃了晃,转眼就没了影。
简大夫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下“准予短期外出,嘱其注意休息,按时返院”,笔尖划过纸页时,低声自语:“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跟她那男朋友一个样。”
病房里,季洁正对着镜子换衣服。
杨震昨天刚送来的新衣服!
她套上外套时,动作放得很轻,生怕牵扯到后背的伤口。
换好衣服,她对着镜子转了半圈,看着镜中那个眼神清亮的自己,忽然弯起了嘴角——这样去找他,应该能给他个惊喜。
她摸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又笑着放了回去。
还是别打电话了,等会儿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看他惊掉下巴的样子才好玩。
拎着包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有点晃眼,季洁抬手挡了挡,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公安局分局。”她坐进后座,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搭话:“看你这高兴劲儿,是去见心上人吧?”
季洁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点了点头:“嗯,去见男朋友。”
“那你男朋友在分局上班?”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是警察吧?”
季洁含笑回应,“是的!”
“看你这气质,还有刚从医院出来。
是生病了吗?
不是我说,当警察的家属不容易,聚少离多是常事,有时候深更半夜一个电话就得走。”
司机叹了口气,“我侄子就是刑警,处了三个对象都黄了,姑娘们嫌他不着家。
还嫌弃他的职业太危险,没安全感。
你不是去找男朋吵架的吧!姑娘,我跟你说,他们警察真的不容易,你多理解一下!”
季洁握着包带的手紧了紧,语气却很轻快,“师傅您放心,我能理解。
因为我也是警察。”
司机“哦”了一声,后视镜里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佩,“原来是同行啊!
那更不容易了,俩口子都是警察,家里怕是顾不上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季洁身后的座椅上,隐约能看到季洁动作有些不协调,“你这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