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刚走出教学楼没多远，便听见宋千瓷喊自己。
李洋羡慕道，“野哥，你又能跟千瓷去基地练歌了，欸，我只能自己去吃饭了。”
“唐天翔在后面，你等等他好了。”
宋千瓷对李洋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对于李洋不当电灯泡的行为，她非常满意！
她拍了一下方野的肩膀，笑着道，“明天样衣就到了，陈阿姨说放学后去试。大家都得去，你别想溜。”
“我没说要溜。”
“那可说不准。”宋千瓷歪头看他，“你有时候一放学就跑。”
“有事。”
“什么事比乐队还重要？”
方野看了她一眼：“私事。”
宋千瓷被噎了一下，撇撇嘴：“行吧，不问就不问。反正明天你必须到，队长要起带头作用。”
“我不是队长。”
“你是。”宋千瓷问道，“那你现在去哪？”
“回家，今晚不练了。明天中午再练。”
“真不练？”宋千瓷仍旧不死心。
中午是大家一起练，但她更喜欢跟方野单独相处。
不过她也知道方野吃软不吃硬，可惜周围人太多，她不好意思撒娇。
要是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的时候，她倒是能放得开。
两人走到校门口。
“那明天见。”宋千瓷挥挥手，“走了，臭方野。”
“嗯。”
......
夏芷晴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她轻轻关上门，换好鞋，正准备回房间，母亲徐兰从卧室走了出来。
“回来啦。”徐兰柔声道。
“嗯。”夏芷晴应了声，看了眼主卧紧闭的门，“爸睡了吗？”
“睡了。”徐兰走过来，接过女儿肩上的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今天怎么这么晚？”
“在学校多写了会儿作业。”
徐兰打量着女儿，注意到她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拉着夏芷晴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芷晴的手微微收紧。她回来之前，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但真正要开口时，还是忍不住紧张。
但她想起了方野说的话，还有乐队成员们期待的脸。
深吸一口气，夏芷晴抬起头，看向母亲。
“妈，我这周要去参加一个音乐节。”
徐兰有些惊讶道：“音乐节？”
“嗯，是和乐队一起，我们有一个节目要表演。”
夏芷晴继续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就是班上同学组的乐队，宋千瓷、方野、李洋、唐天翔，还有我。于秀秀也去，虽然她不表演，但她跟着一起去。”
徐兰点点头，问道：“你们一起去？什么时候去”
“对，都是班上的同学。”夏芷晴赶紧补充，“宋千瓷的舅舅安排的，车、住宿、门票全包。我们周五晚上出发，周日回来。”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有些忐忑地看着母亲。
徐兰沉默了几秒，问道：“那个宋千瓷，就是新转来的那个女孩？”
“对。”
“她舅舅靠谱吗？”
“靠谱。”夏芷晴点头，“上次千瓷过生日也是她舅舅安排的，人都很好。而且这次是正式的音乐节，有很多乐队参加，不是随便玩玩的。”
夏芷晴试探性问道，“妈，你想去吗？”
“其他人的爸妈去吗？”
夏芷晴的眼神黯了黯，她微微低下头：“方野他父母离婚了，应该不会去。”
“离婚了？”徐兰一愣，“那他跟着谁？”
“他现在一个人住。”夏芷晴小声说。
徐兰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如果其他同学的爸妈不去，那我们也不去了。不过你们到了那边，一定要保持联系。
坐什么车，住什么地方，都要拍照片发给我。偷偷拍就行。”
夏芷晴的眼睛亮了起来：“妈，你同意了？”
“嗯。”徐兰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不过记得，安全第一。”
“我会的！”夏芷晴用力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但随即她又想到什么，“那爸那边...”
“我会跟他说。”徐兰说，“你爸那边交给我。”
夏芷晴开心地抱了抱母亲。
“谢谢妈！”
“去吧，早点休息。”徐兰拍拍她的背，“作业写完了吗？”
“还差一点，我待会写。”
夏芷晴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回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成了！母亲同意了！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卷子。刚要动笔，母亲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再写。”
“嗯！”夏芷晴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徐兰说：“晚上早点睡，别写太晚了。”
“嗯。知道了。”
“我不会耽误学习的。”夏芷晴小声说，“这次去音乐节，我也会把作业都带上，有空就写。”
“你自己有数就行。”徐兰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做你想做的事，但别忘了学习。”
“嗯，我知道。”
徐兰离开后，夏芷晴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卷子，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拿起笔，开始认真做题。为了周末的音乐节，她要提前把作业都完成。
她要向父母证明，她可以兼顾学习和爱好。
也要向自己证明，她可以勇敢地去追求想要的东西。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夏芷晴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
......
主卧里，夏海明被妻子轻轻推醒。
“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跟你说个事。”徐兰在他身边坐下，“芷晴下周要去参加音乐节。”
“音乐节？”夏海明瞬间清醒了，噌的一下坐起来，“什么音乐节？她一个人去？”
“你小点声。”徐兰按住他，“不是一个人，是跟同学一起去。他们组了个乐队，要在音乐节上表演。”
夏海明皱起眉：“乐队？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孩子们自己弄的，有一段时间了。”徐兰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芷晴最近晚上回家练琴，就是为了这个。”
夏海明听完，眉头还是没松开：“安全吗？一群高中生，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她同学舅舅安排的，车、住、门票全包。而且于秀秀也去，那孩子你知道的，机灵得很。”
“那也不行。”夏海明摇头，“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跟去？”
徐兰想了想：“孩子们自己去玩，家长跟着，他们会不自在的。”
“那我偷偷跟着。”夏海明说，“我看完表演就走，不打扰他们。”
徐兰被丈夫的话逗笑了：“你以为你是侦探啊？还偷偷跟着。”
“我是担心女儿。”夏海明认真地说，“音乐节那种地方，人多眼杂的，万一出点什么事...”
“芷晴已经长大了。”徐兰握住丈夫的手，“她需要有自己独立的空间。而且这次是她第一次为自己争取想做的事，我们应该支持她。”
夏海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
“没有但是。”徐兰打断他，“我已经答应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自己去，远远地看一眼就走。但不能让芷晴知道，不然她会觉得我们不信任她。”
夏海明看着妻子，最终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徐兰笑了，关掉台灯：“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黑暗中，夏海明睁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音乐节的事。
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世界了。
他既欣慰，又有点失落。
第二天早上，夏芷晴起得比平时早。
她洗漱完走出房间时，父亲夏海明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了。
“爸。”夏芷晴在对面坐下。
夏海明看了眼女儿，问道：“听你妈说，你们乐队要去音乐节？”
夏芷晴心里一紧，点点头：“嗯，下周末。”
“都谁去？”
“班上的同学。”夏芷晴把昨晚跟母亲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宋千瓷的舅舅全权负责，很安全的。”
“其他人的家长都不去吗？”
夏芷晴小声道：“应该不去。”
夏海明和刚从厨房出来的徐兰对视了一眼。徐兰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行吧。”夏海明放下杯子，“注意安全，到了地方记得报平安。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夏芷晴愣了一下：“爸，你同意了？”
“你妈都同意了，我能不同意吗？”夏海明笑了笑，“不过记住，学习不能落下。”
“不会的！”夏芷晴开心道。
“快吃饭吧。”
一家人吃完早饭，夏芷晴背着书包出门了。脚步轻快，整个人都透着雀跃。
夏海明站在窗前，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妻子说：“真不用一起去？”
“不用。”徐兰收拾着餐桌，“让孩子们自己玩吧。你要是实在想看，周末我们自己去，买票进场，看完就走。”
“行。”夏海明点头，“那你问问清楚。”
“好，等她晚上回来，我再问问。”
徐兰收拾完，也准备去上班。她拎着包走出单元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楚生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
看到徐兰，他走过来，主动打招呼：“徐阿姨，早。”
“早。”徐兰微微点头，脚步没停。
萧楚生跟在她身边，状似随意地说：“阿姨，芷晴最近好像很忙？周六晚上很晚才回家，周日也总在外面。”
徐兰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他：“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萧楚生笑了笑，“就是听说她加入了乐队，还要去音乐节表演。阿姨知道这事吗？”
“嗯。”徐兰的反应很平静。
萧楚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徐兰会是这个反应。他斟酌着措辞：“音乐节那种地方，人多眼杂的，阿姨不担心吗？”
“晴晴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有些事，她知道该怎么处理。”徐兰意味深长道。
萧楚生被徐兰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勉强笑了笑。
“阿姨说得对，我知道了，主要是我太担心她了。”
“你知道就好。”徐兰收回目光，“我先走了，上班要迟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干脆利落。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徐兰远去的背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徐兰会是这种反应。按理说，像夏芷晴这样的乖乖女，父母应该会对她去音乐节这种事很反对才对。
可徐兰不仅没反对，反而很支持。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萧楚生咬了咬牙，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他原本打算从夏芷晴父母这边入手，阻止她去音乐节。
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得想别的办法，不能让夏芷晴和方野他们一起去音乐节。
除非他也去，确保方野不会乱来。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学校方向走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而此刻的徐兰，走在去上班的路上，眉头微微蹙起。
萧楚生刚才的表现，让她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而且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算计。以前她还没太注意，但最近越来越明显。
徐兰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作为母亲，她要做的不是过度保护，而是在背后支持，在需要的时候给予指引。
想到这里，徐兰的脚步更加坚定了。
她相信女儿的选择。
也相信那些和女儿一起玩音乐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想起女儿提到方野时，那种既小心又明亮的眼神。
身为过来人，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呢。
其实从那晚方野送女儿回来，她就已经猜到了。
但她甚至没跟丈夫提起这件事，不然以丈夫的性格，肯定会看方野不顺眼。
只是方野父母离异了，这倒是个问题。往后家里可能给不了方野支持。
不过学习成绩那么好，至少上大学肯定没问题。
徐兰哑然失笑，自己有点想太多了，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