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方野走进教室时，目光扫过教室，看到唐天翔和萧楚生站在后门附近说话。
唐天翔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听萧楚生说什么，微微皱着眉头。
萧楚生则是一脸惯有的从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野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上次运动会，萧楚生和唐天翔比歌没分出胜负，约定在元旦晚会上再比一次。
现在音乐节临近，萧楚生突然找唐天翔说话，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不信的。
方野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从包里拿出早饭吃了起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门。
唐天翔和萧楚生的谈话结束了。
萧楚生嘴角扬起，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唐天翔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朝方野这边走来。
他在李洋的位置上坐下。
方野咬了口包子，问道：“你们聊什么了？”
唐天翔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萧楚生说他也要去音乐节。”
果然！
方野心里叹了口气，他已经猜到了。
“你们又要比歌？”方野问，语气平静。
唐天翔摇头：“没有。他又不上场。”
方野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唐天翔：“那他去干嘛？”
唐天翔的目光飘向教室前排，落在夏芷晴的座位上。夏芷晴正在低头看书，侧脸安静。
意思不言而喻。
萧楚生是为了夏芷晴去的。
但方野并不这么想。夏芷晴可能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萧楚生去了音乐节，大概率不会只当观众。
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不仅会驱使萧楚生也去龙城，甚至还可能会制造机会，让萧楚生上台演唱，然后一曲成名。
这大概是系统为萧楚生量身打造的剧本。
如无意外，唐天翔到时候可能还会成为萧楚生上台的催化剂，比如在台下起哄，或者主动邀请。
方野瞥了一眼萧楚生的方向。萧楚生正低头翻书，表情平静，但方野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藏着算计。
他思索着，是不是该多做一手准备。
唐天翔嘀咕了一句：“萧楚生真够烦的。”
方野收回目光：“不是你告诉他的吗？”
“不是啊。”唐天翔皱眉，“我跟他提这个干嘛？”
方野有些意外。
竟然不是唐天翔引萧楚生去音乐节的。
那会是谁？
李洋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打着哈欠，一脸困倦。看到唐天翔坐在自己位置上，他也没在意，准备在唐天翔的位置上坐下。
唐天翔站起身，说：“你坐吧”。
李洋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声“早”。
方野看着他：“李洋，你有没有跟萧楚生说音乐节的事？”
李洋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萧楚生也要去音乐节。”方野说。
“什么？”李洋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困倦转为气愤，“这小子就是班长的跟屁虫！老喜欢跟着班长。”
方野没说话，目光看向前排的夏芷晴。
会是夏芷晴说的吗？
但最近夏芷晴对萧楚生的态度很冷淡，能看得出来。她甚至刻意避开和萧楚生接触，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而且以夏芷晴的性格，如果她真的跟萧楚生说了音乐节的事，应该会提前跟乐队的人打招呼才对。
不是她。
那会是谁？
方野的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又一一排除。
于秀秀？不太可能。她跟萧楚生不熟，而且这段时间忙着乐队的事，跟萧楚生基本没交集。
沈繁星？更不可能。
宋千瓷也不喜欢萧楚生。
方野皱眉沉思。
这时，上课铃响了。
“行了，先上课。”方野说。
不过萧楚生要去音乐节，这个消息打乱了他的预期。
如今已经越发偏离了原剧情的轨迹。
这次音乐节应该是乐队的主场，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演出的舞台。
但现在，萧楚生要插一脚。显然是“天意”在搞鬼。
虽然唐天翔说萧楚生不上场，但方野不信。
“幕后黑手”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课间休息时，夏芷晴和于秀秀去洗手间。路过萧楚生座位时，萧楚生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夏芷晴看都没看他，直接走了过去。
萧楚生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方野收回目光。
看来夏芷晴确实不知道萧楚生要去音乐节的事。
那到底是谁？
中午放学铃一响，宋千瓷就站起来：“基地集合！午饭准备好了！”
“来了！”李洋第一个响应。
一行人匆匆离开教室。
方野走在最后，出教室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萧楚生坐在座位上，没动，但目光一直追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眼神，让方野不太舒服。
到了基地，午饭果然已经摆在桌上了。还是那么丰盛，但今天大家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
李洋扒了几口饭，忍不住开口：“萧楚生那小子真要去音乐节？”
“嗯。”唐天翔点头，“他自己说的。”
“他怎么知道的？”于秀秀问，“我们没跟他说啊。”
“不是我。”夏芷晴小声说，“我从来没跟他提过。”
宋千瓷皱了皱眉：“管他怎么知道的，反正他爱去就去，又不影响我们表演。”
“就怕他搞事情。”李洋说，“上次运动会他就那样，非要跟翔哥比歌。”
“他要是敢搞事情，我就...”唐天翔话说到一半，没往下说。
方野看了他一眼：“你就怎么样？”
唐天翔沉默了几秒，摇摇头：“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但方野能看出来，唐天翔心里憋着一股气。
这大概就是“幕后黑手”想要的效果，让唐天翔对萧楚生产生敌意，然后在音乐节上被刺激，主动挑衅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行了，吃饭。”方野说，“待会还要排练。”
众人加快吃饭的速度。连平时吃饭最慢的沈繁星，今天都吃得快了些。
吃完饭，大家上楼排练，沈繁星和于秀秀帮忙收拾。
也许是心里有事，今天众人的状态没有昨天好。第一遍【想去海边】结束，李洋放下贝斯，叹了口气。
“怎么了？”宋千瓷问。
“总感觉少了点劲。”李洋挠挠头，“我也说不清楚。”
“别想太多。”方野说，“专心练歌。”
“嗯。”
又练了两遍，状态才慢慢回来。但方野能感觉到，大家心里都装着事。
排练结束，众人匆匆赶回学校上课，把午休时间压到了极致。
下午的课，方野继续做自己的事，但偶尔会看一眼萧楚生。
萧楚生很安静，听课，记笔记，看起来很正常。
但方野知道，这只是表象。
傍晚放学，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宋千瓷走过来，拉了拉方野的衣袖：“方野，你等会儿，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待会儿说。”宋千瓷看了眼其他人，“你们先走吧，我跟方野说点事。”
李洋挤眉弄眼：“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要你管。”宋千瓷瞪他。
“行行行，我不管。”李洋举起手做投降状，然后和唐天翔他们一起离开了。
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方野背起书包，看向宋千瓷：“现在可以说了吧？”
“去基地说。”宋千瓷说。
“不是吧，又要练歌？”方野皱眉，“还骗我说有事。”
“是真的有事！”宋千瓷认真地说，“很重要的事。”
方野看着她严肃的表情，点点头：“行。”
两人离开学校，往基地走。路上宋千瓷一直没说话，眉头紧锁，像是在想什么。
到了基地，宋千瓷开门进去，却没开灯。昏暗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有些模糊。
“到底什么事？”方野问。
宋千瓷转过身，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烦躁：“不知道怎么回事，萧楚生竟然跟我舅舅认识，要去音乐节！烦死了！”
“你舅舅没跟你说？”
“没有，他下午才给我发的信息。我刚才才看到。”
方野心中恍然。
原来是萧楚生通过宋千瓷的舅舅，准备去音乐节。
那么事情就很明了了。
就是宋千瓷生日宴那次，萧楚生不仅认识了宋千瓷的舅舅，还认识了宋千瓷的父亲。
那只无形的大手，显然是想要推动萧楚生和宋千瓷的关系，并且给萧楚生机会，好在夏芷晴和沈繁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你舅舅答应他了？”方野问。
“答应了。”宋千瓷气鼓鼓地说，“我舅舅说，萧楚生是我的同学，想去音乐节看看，就让他跟着一起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而且还跟我住同一个酒店，我舅舅安排的。我真的要气死了。”
方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同一个酒店。
这安排，未免太刻意了。
“你爸会去吗？”方野忽然问。
宋千瓷想也不想地回答：“肯定不会，他是大忙人。何况还要出市。”
方野点点头，但又觉得宋千瓷父亲宋叶炜有可能会去，只是未必会出现在宋千瓷面前。
上次宋千瓷生日，宋叶炜也很忙，但还是抽空来了。只不过连口蛋糕都没吃就走了。
这次音乐节，如果萧楚生真的打算搞什么动作，或许会让宋千瓷的爸妈看见。
“你问我爸干嘛？”宋千瓷疑惑道。
方野摇摇头：“上回你不是说，你妈和你舅舅会来看元旦晚会表演么。”
“嗯，我妈可能会来学校。不过音乐节未必会去。但我舅舅肯定会去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微微发红：“你...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方野说，“那你舅舅对萧楚生印象怎么样？”
“不知道。”宋千瓷撇嘴，“我舅舅那人，对谁都很好，看不出真实想法。不过他能答应带萧楚生去，说明至少不讨厌吧。”
方野心里有数了。
萧楚生能说动宋千瓷的舅舅，绝对不是偶然。要么是天意在背后推动，要么是萧楚生自己做了什么。
或者两者都有。
“你担心萧楚生搞事情？”宋千瓷问。
“有点。”方野实话实说，“他那种人，不会安分当观众的。”
“我也觉得。”宋千瓷皱眉，“都怪我舅舅都答应了。我去跟我舅舅说，让他不要...”
“算了。他想去，自己也会去的。”
宋千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方野，我总觉得萧楚生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方野一愣，问道：“怎么怪？”
“说不清楚。”宋千瓷摇头，“就好像他在计划什么。而且他好像知道我家的背景，但他从来没有提过，也没有刻意讨好我。这反而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在憋大招。”宋千瓷说，“我从小见过太多想接近我的人了。他们要么巴结，要么装模作样。但萧楚生不一样，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居高临下。”
方野看着她。
宋千瓷继续说：“就好像，他觉得我肯定会喜欢他，或者他觉得他能掌控一切。”
这句话让方野心里一凛。
宋千瓷的感觉很准。
萧楚生确实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因为他是重生者，他知道未来走向。所以有恃无恐。
甚至他觉得宋千瓷迟早会是他的。
“你别想太多。”方野说，“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我知道。”宋千瓷点点头，但眉头还是没松开，“我就是有点烦。本来好好的音乐节，他突然插进来，感觉气氛都不对了。”
方野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次音乐节，估计会很“热闹”。
萧楚生要去，宋千瓷的舅舅要去，说不定宋千瓷的父母也会暗中观察。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而萧楚生，肯定会想办法出风头。
“对了。”宋千瓷忽然想起什么，“于秀秀今天跟举办方联系了，确定了演出时间。我们是周六下午三点到三点半的场次。”
“嗯。”方野点头，“知道了。”
“那我们要不要再练一会儿？”宋千瓷问，眼神里带着期待，“反正来都来了。”
方野看了眼时间：“练半小时吧。”
“好！”
宋千瓷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步上楼。方野跟在她后面，脑子里还在想萧楚生的事。
他得想个办法。
不能就这么让萧楚生得逞。
虽然他不介意萧楚生出风头，但他不能让萧楚生破坏乐队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