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也从遮阳棚下走出来，手上拎着单反，站在船舷旁边，举起来对准了她们四个。
她没有立刻靠过去，只是站在几步外先抓拍了几张，然后放下单反，语气里带了点安静的羡慕。
“等上了大学，不知道会不会也像这样子。四个人一起出去玩，毕业了还能凑到一块拍照。”
方野往嘴里丢了颗车厘子：“可能会吧。”
宋千瓷没回头，继续看着镜头里那四个人，过了一会才把单反放下，转身走到方野面前。
她弯腰从脚边的行李箱里翻出折叠自拍杆，卡上手机。
又把单反塞到方野手里：“单反你会用吧？”
“会用。”方野接过相机，在手里掂了掂，“但我不一定拍得好看。”
宋千瓷正低头给自拍杆调角度，闻言抬起头，笑着道：“会用就行。我负责好看。”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耳根悄悄染上一层粉色，赶紧转过身去举着自拍杆往船舷边走。
“先试试光，你站这边，别板着脸。”
她拉着方野的胳膊把他拽到船舷边，把自拍杆举高，歪着头凑近方野，按下快门。
方野接过单反，宋千瓷靠在船舷栏杆上，背后是整片蔚蓝的海，浅蓝色的裙摆被海风吹得轻轻飘起来。
宋千瓷眨眨眼：“好了，给我拍几张。”
方野点点头，调整光圈，先拍了几张半身，又让她侧身看向海面。
宋千瓷很上镜，光线又好，几乎不需要什么调整。
摄影三要素：模特、模特，还是模特！
拍完之后宋千瓷凑过来看屏幕，翻了翻，抬头看他，眼睛亮了：
“你这不是拍得挺好的嘛。以前练过？”
“用过。”
“我长得也好看，嘻嘻~”
宋千瓷说完自己都笑了，把自拍杆重新举起来，拉着方野并排站在船舷边。
“来，我们再拍几张，你不要板着脸，笑一下。不要假笑，是真的笑。”
“我这就是真的笑。”
“这叫真的？这叫嘴角抽搐。”
宋千瓷举着自拍杆换了好几个角度，又换手机连拍了好几张，才满意地收回自拍杆，低头翻看照片。
画面里两个人并肩站着，她笑得眼睛弯弯，方野虽然表情不算夸张，但嘴角确实有点弧度。
秦梦然站在船头垫子边，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橙汁。
海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她腾出一只手按住裙摆，目光却落在船舷边那两个人身上。
两人并肩站着看手机，宋千瓷说了句什么，自己先笑了，方野也跟着摇了下头。
秦梦然收回目光，把橙汁端起来喝了一口，橙汁是冰的，酸味比甜味先到舌尖。
她也不知道心里那股淡淡的酸胀感从何而来，明明说好了不再胡思乱想。
“宋同学，你也过来拍合照啊！”王晓雯在船头冲这边喊。
“来啦！”宋千瓷把单反往方野手里一搁，“你来当摄影师，我也要加入。”
说完她踩着光脚快步走到秦梦然旁边，挨着秦梦然站好。
王晓雯又喊方野也过去一起拍，方野摇摇头，拿着单反走到几人面前，举起相机。
五人并排站在船舷边，裙摆在海风里飘成五面彩色的旗。
宋千瓷忽然想起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们拍个脚吧！就是每人伸一只脚出来，背景是大海。”
王晓雯立刻响应，在甲板上坐下来，把脚伸出去。
林小婉、陈雅婷和秦梦然也跟着坐下来，裙摆铺在甲板上，五只脚围成一圈。
从左到右依次是林小婉保养精致的脚、秦梦然白皙细长的脚、宋千瓷白里透粉的脚。
陈雅婷的脚有点黄，王晓雯的脚趾微胖。
宋千瓷的心跳有点快。
她存了试探的心，提议拍脚，还让方野来掌镜，就是想看看方野会不会认真对待她们露出的双脚。
但表面上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坐好后一边整理裙摆一边等着。
方野搬了张椅子，站了起来，微微弯腰，单反的取景器里只剩下五只脚。
他调了下焦距，让画面收紧，把所有的脚都框进镜头里。
按下快门之后，又退后一点重新构图，把五只脚放在画面侧面。
“多拍几张，回头我来选。”宋千瓷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方野。
但方野端着单反，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过方野确实比刚才拍单人照时更专注。
取景器里每个人的脚趾甲颜色都不一样。
秦梦然的是红色，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脚背上格外显眼。
她的脚趾细长，关节匀称，红色衬得足弓的弧度清晰分明，但也衬得脚背更白了，隐约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
宋千瓷的是淡粉色，几乎透明，只有一层极淡的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涂了指甲油。
她的脚白里透着健康的粉润，脚趾圆润，皮肤下的血色很足，是她长期运动、饮食规律又气血充足的表现。
林小婉的脚指甲涂的是酒红色，比秦梦然的更深一个色调，脚保养得很好。
方野把这几双脚看得很清楚，倒不是有什么特殊偏好，只是取景器里的画面本来就小，他又想拍清楚每一双脚的细节，自然看得仔细。
就像一颗车厘子和一颗普通樱桃放在一起，两者都是一种水果，但色差很明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确认构图没问题之后他又按了几下快门，然后站起来把单反放回桌上：“好了。”
宋千瓷走过来拿起单反，翻了翻照片，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只说了句“拍得还不错”，便把单反放在桌上，转身招呼大家吃水果去了。
她的心跳很快，她心里确定了一件事。
方野...原来也不正经。
但她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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