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通道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走了多久——在这片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上下左右的虚空中，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混沌之气永不停歇的流动，以及那股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沉重压力。
张无忌的混沌屏障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百人队伍笼罩其中。屏障呈混沌色，半透明，能隐约看到外面翻涌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之中，时不时有诡异的流光闪过——那是混沌之气凝聚到极致后的显化，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元婴的力量。
第三个月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天。
那一战，上百头元婴期的混沌兽从雾气中冲出，嘶吼着扑向队伍。袁左宗率三十名英魂迎战，大雪龙骑的战阵在混沌虚空中展开，银白色的英灵之光与灰白色的混沌之气激烈碰撞。剑雄、张乐平等人也加入了战斗，一炷香后，兽群全灭。但队伍中也出现了伤亡——三名木族战士重伤，两名风族战士轻伤。
从那以后，通道中又恢复了死寂。
但这种死寂，比战斗更折磨人。
没有声音，没有变化，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和脚下（如果那能叫“脚下”的话）虚无的空间。人的感官在这种环境中会逐渐失灵——视觉无法分辨远近，听觉无法捕捉声音，甚至连触觉都变得迟钝。
有人开始出现幻觉。
一名火族战士突然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嘴唇哆嗦着：“火……火神……火神大人来接我了……”他迈步就要冲出混沌屏障。
焚天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回，八色火焰涌入他体内，将那侵蚀神魂的混沌之气驱散。那战士回过神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宗主，这样下去不行。”张三丰的声音在张无忌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混沌之气在侵蚀所有人的心智。老道的太极图能挡住物理侵蚀，却挡不住神魂层面的影响。”
张无忌微微颔首。
他抬手，三十色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附着在每一个人的眉心。那是三十界本源的守护之力，能稳固神魂，抵御外邪。
光膜入体的瞬间，那些出现幻觉的人同时清醒过来。
“多谢盟主！”众人齐声道。
张无忌没有说话。他只是负手立于队伍最前方，右眼之中，那枚金色的坐标投影如同永恒的星辰，指引着方向。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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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个月。
混沌之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雾气不再是缓缓流动，而是如同煮沸的开水，剧烈翻涌。一股股混沌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击在混沌屏障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屏障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涟漪，那是能量消耗加速的征兆。
张无忌眉头微皱。
“有东西来了。”他淡淡道。
话音刚落——
“吼——！！！”
无数道嘶吼声，从雾气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是一头两头，而是成百上千头！它们汇聚成一道恐怖的音波，如同实质般撞击在混沌屏障上，震得屏障剧烈颤抖！
雾气之中，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不是红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银白色的。
冷漠、诡异、不带丝毫情感。
混沌兽。
但不是三个月前那种元婴期的混沌兽。
这些混沌兽的体型更大，最小的也有三丈高，最大的足有十丈。它们周身缭绕的混沌之气更加浓郁，更加狂暴。它们的眼睛是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虚无。
化神期。
每一头，都是化神初期！
数量，上百头！
“结阵！”剑雄冷喝。
百人队伍迅速靠拢，各据方位。张三丰太极图全力展开，阴阳鱼图扩大到三百丈方圆，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张无忌的混沌屏障与太极图融合，形成一道双层防御。
混沌兽群动了。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速度快得惊人。在混沌虚空中，它们如同游鱼在水中，瞬息千丈！
第一头混沌兽撞在混沌屏障上！
“轰——！！！”
屏障剧烈震颤，裂纹浮现！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越来越多的混沌兽撞在屏障上，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转眼间遍布整个屏障！
“屏障撑不住了！”张乐平吼道。
张无忌抬手，三十色光芒涌入屏障，将裂纹暂时修复。但混沌兽太多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散开！迎战！”他低喝。
他撤去混沌屏障——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百人队伍同时出手！
剑雄沧浪剑出鞘，混沌剑胎在丹田中疯狂旋转。一剑斩出，剑光如水，却蕴含着诛仙剑意的锋锐。幽蓝色的剑光划破混沌，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化神期混沌兽斩成两半！
但混沌兽没有血液，被斩开的身体化作混沌之气，又重新凝聚——在混沌通道中，它们几乎是不死的！
“它们的身体是由混沌之气构成的，在这里杀不死！”张三丰脸色凝重。
“那就封印！”张无忌道。
他抬手，虚空之力涌动。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空间裂缝。他将裂缝对准一头混沌兽，轻轻一撕——
“嗤啦——”
那头混沌兽被吸入空间裂缝，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封印，有效。
“用空间法则！”张无忌喝道。
张三丰立刻明白。他双手结印，太极图逆转运转，阴阳二色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产生强大的吸力，将周围的混沌兽卷入其中，封印在太极图的核心。
剑雄、张乐平、钟灵等人也各展神通——但他们的法则无法封印混沌兽，只能暂时击退。
真正的战斗，落在了张无忌和张三丰身上。
这是一场苦战。
混沌兽前赴后继，杀不胜杀。张无忌的空间裂缝撕裂了一次又一次，张三丰的太极漩涡旋转了一圈又一圈。但混沌兽似乎无穷无尽，从雾气深处不断涌出。
一天。
两天。
三天。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战斗从未停歇。
张无忌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右眼中的银白光丝越来越黯淡。空间法则的消耗远超他的预期——每一次撕裂空间，都要消耗大量的神魂之力。
张三丰的白须上沾满了汗水，太极图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他的修为虽高，但连续三个月的战斗，也让他接近极限。
其他人的情况更糟。
剑雄的沧浪剑上布满了裂纹，混沌剑胎黯淡无光。张乐平的雷煌枪枪尖已经钝了，雷光微弱如萤火。钟灵的十四叶道花凋零了七片，脸色苍白如纸。张瑾瑜的霜华剑断了一截，冰凰之翼也收拢了。步惊云和聂风浑身浴血，风云合璧的威力只剩三成。
各族精锐伤亡惨重——八十人，战死二十三人，重伤三十余人。英魂被打散了五十余尊。
但混沌兽，终于开始减少了。
最后一批混沌兽被张无忌封印后，雾气中再也没有新的混沌兽涌出。
张无忌收手，长长呼出一口气。
“继续走。”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平静。
队伍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