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这行三年，他太懂方建波了：嘴硬心软，嘴上嫌弃，手里早就偷偷翻包装看了八遍。
这会儿就是怕踩雷，硬拉他当“人肉试吃员”。
反正他胃口广，啥都能咽，帮忙走个过场，没问题。
他抓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另一只手已抄起酸梅汤——刚预备着解腻，牙齿一嚼，忽然顿住。
抬头盯了方建波两秒，“啊？”一声轻呼，立马加快咀嚼节奏，腮帮子飞快动着。
“咋样？”方建波坐直身子，急得手指都在桌沿敲鼓。
助理猛点头，含糊嚷：“杜总！真香！巨香！”
方建波将信将疑拿起第二块，一口咬下去——咔嚓！外皮酥得掉渣。
紧接着，杏仁、瓜子、核桃、芝麻、橄榄仁，一股脑儿在嘴里炸开，甜得清亮、香得厚实，一点都不齁，反倒像捧着一小捧秋日阳光。
玫瑰和桂花的香气跟着钻进来，柔柔地裹着坚果的油润感，在舌尖绕三圈才肯散。
咽下去后，喉咙里还泛着回甘，打个哈欠，鼻孔里飘出来的都是甜甜的花香。
“卧槽……这真是五仁？”
他愣住，手一拍桌子，立马按响服务铃：“服务员！刚才那个饼！给我再打包十份！”
光尝一口算什么？不够塞牙缝！不得连干仨？不把这味道刻进dNA里，都对不起这张嘴！
姑娘拿着小本本笑盈盈进门：“抱歉啦杜总，这是新品首发试吃，全店就这一批，全送完啦。
想买？得预约——明天起，才正式开卖。”
“没了？”方建波一下蔫了，心口像被猫爪子挠着转圈儿，痒得难受又抓不住。
可人家真没库存，他还能撬门偷不成？
“行，我订！先来二十盒！今年中秋，七大姑八大姨、表哥表姐、同学群老铁，统统安排上！”
他搓搓手指，眼睛发亮——吃货的快乐，有时候比升职加薪还实在。
“好嘞。”姑娘翻开价目页：“这款月饼，一盒一千九百九十九，共……”
“打住！”方建波一抬手，“别报数字，我不差钱，就差它！赶紧备货，明早我睁眼就要见到！”
说着掏出黑金会员卡往桌上一拍：“刷卡！速度！”
姑娘刚转身走到门口，他又喊：“等等！再加一百盒！”
“公司今年中秋福利，就它了！谁爱说奢侈谁说去——员工一人两盒，带回家让爸妈尝尝什么叫中华传统点心的巅峰！”
姑娘一愣：“杜总，这价……真不便宜，当福利发？”
“我方建波说话什么时候打过折？”他扬眉，“办晚了订不到，我就投诉你‘服务响应迟缓’！”
“马上！马上安排！”
她攥着卡跑出去，心花怒放。
以前在别的馆子干，天天斗心眼抢提成，顾客挑刺还甩脸色。
现在呢？云泉会所工资高、餐食香，关键是——老板亲手做的菜，好吃到不用推销，客人自己追着问“这啥味儿？再来一份！”
她们只要端盘子、记单子、笑得甜一点，奖金就哗哗进账。
这样省心的地方，这样敞亮的老板，这不就是打工人的梦中情岗？
她暗暗发誓：合同到期，立刻续签！死也不挪窝！
隔壁包厢，吉勇斌正撸着小龙虾，啤酒杯见底，辣得舌头冒火。
“嘶——”吸虾黄时没防备，汁水直冲喉咙，他呛得猛咳，眼泪唰地涌出来，视线一片模糊，赶紧灌水压火。
朋友瞅见他狼狈样，坏笑着把旁边那块五仁月饼塞进他手里：“来，甜的压一压，保你舒服！”
“谢了啊。”吉勇斌边擦泪边往嘴里塞。
嚼了两下，他突然停住：“嗯？这是……啥？”
甜香温润，瞬间盖掉嘴里的麻与辣，像有人往烧红的铁板上泼了勺蜂蜜，滋啦一声，满口生津。
再细品，核桃的醇、芝麻的香、橄榄仁的微涩、玫瑰的柔、桂花的清，层层叠叠，顺溜滑进喉咙。
他抹干净脸，低头一看手里那块月饼，懵了：“这……是传说中的五仁？”
朋友挤眉弄眼：“喏，我那份给你了，必须干完啊——浪费粮食，天理难容！”
吉勇斌盯着他三秒，二话不说，三口吞光，抬手招来明敏：“刚上月饼那会儿，我让你少上一份，现在反悔了！补上！现金结，多贵都行！”
明敏早料到这出，转身就从保温箱里端出早留好的那碟：“吉哥放心，您的那份，一直温着呢——请慢用！”
吉勇斌刚伸手去拿那块月饼，朋友“嗖”地一下就贴过来了。
“老吉，你这人太较真了吧？我就咬了一口，你还非得让我也啃一口回来？”
吉勇斌斜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接着，在一屋子人齐刷刷瞪大的眼睛里，他真就把那块月饼塞进了嘴里。
这回他嚼得特慢，眼睛半眯着，脸上全是“我在享受”的表情。
旁边几个人互相瞅瞅，谁也没说话，但动作出奇一致——抄起桌上剩下的月饼，“咔嚓”就咬了一大口。
“哎哟喂！我吃的是五仁？不是吧？这玩意儿咋这么香？”
“赶紧嚼！小五的手都快伸到你碗边了！”
“我可是甜党啊，现在想哭……你们能匀我一指甲盖不？”
“门儿都没有。”
朋友这时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他手一抬想去抢，结果边上人早有防备，他只捞到指甲盖那么一小丁点。
他立马塞进嘴里——就这点渣渣，直接让他愣住了。
芝麻香得直往鼻子里钻，杏仁清甜不腻，核桃浓香带劲，橄榄仁醇厚回甘，瓜子仁咔嚓脆爽，五种果仁像在舌尖上开派对！
还有青梅丝的微酸甜味打底，酥皮一咬掉渣，满嘴生香。
就这么一丁点，已经让人脚趾抠地想再要十块！朋友悔得肠子打结，嗷一嗓子扑到吉勇斌跟前：
“老吉你太损了！快把我的月饼还我！”
“还你？刚才不是你硬塞给我的？”吉勇斌咧嘴一笑，心里乐开了花——被坑了反倒让对方急眼，这感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