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力量,远比当初初临时空图书馆时,小云以系统之力强行灌输得更加浑厚、凝练、根基扎实。
那并非空中楼阁般的伪神力,而是他跨越万界、转世重修、历经生死与棋局,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踏出的巅峰之路。
每一缕源气都烙印着他的意志,每一道法则都刻着他的道痕。
随着天道境彻底稳固,江旭洞天深处骤然亮起一片璀璨神辉,一枚玄奥繁复、缠绕时空光纹的印记缓缓成型——那是独属于这方神界的神纹印记,也是他登临时空神神位的绝对凭证,更是一身源气凝练到极致的本源结晶。
便在此时,洞天之内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
一道雪白身影骤然从他神源之中飞掠而出,落在霞光满地的试炼之地中央,身姿矫健,毛发如雪,正是一路跟随他穿越大江南北、横渡宇宙万界的龙纹疾云雪原狼。
江旭微微一怔,这才恍然想起,这段时间闭关冲境、探寻真相,他竟险些忘了一直伴生在他神源之内温养的小家伙。
自蓝星出发、穿越诸天万界的漫长岁月里,二哈从未拖过后腿,日夜汲取他逸散的时空本源与天地气运,此刻竟已悄无声息抵达了九转九星的极致境界,周身灵气沸腾,神格雏形已然凝聚,分明也到了破境化神的关键时刻。
江旭目光微柔,下意识想起了另一个小家伙。
小九。
那只咋咋呼呼、总爱喊他老大的胖团子,早在五转境界时,便意外觉醒了一部分尘封的上古记忆,留下一句不舍的告别,独自踏入了凶险莫测的时空缝隙之中,至今未有音讯。
思绪一闪而逝。
眼前的二哈周身气势骤然剧变,雪白狼毛无风自动,天地间的水行、云行、空间三道本源疯狂向它汇聚,神光冲天,席卷四方。
狼躯在神光之中不断拔高、蜕变,皮毛化衣,筋骨铸体,不过瞬息之间,便褪去兽形,化作一名身着纯白云纹铠甲、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的青年。
长发如雪,眼眸如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云气与时空余韵,正是继承了江旭部分本源所化的云纹神。
神界永恒神域的神位分级清晰显现——
十品准位神。
这方神界的等级划分,与江旭修行的天道分级异曲同工,同为五大层级,职权相当,只是称谓与细则截然不同:
准位神对应天道境,
司位神对应恒道境,
位面神对应大道境,
至高神对应本源境,
起源神对应起源境。
神位之内又分一到十品,一品为尊,十品为初阶,可凭后续修行不断晋升。
云纹神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神性力量,目光虔诚而炽热,当即单膝跪地,对着江旭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拜见主人。”
若无江旭,它不过是雪原一头凡狼,何来今日化神、登临神位的机缘。
江旭轻轻抬手,时空之力将他稳稳托起,眉眼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故人相伴的暖意:“不必这样,和小九一样,喊我老大就行了。”
云纹青年眼中一亮,压下心中激荡,恭敬应声:“老大。”
两神刚立定,整片虚空骤然剧烈震颤。
轰隆——!
恢弘无边、横贯天地的神界之门在霞光中轰然敞开,门后云海翻涌,神音浩荡,正是连通凡界与永恒神域的唯一通道。
两道身影静静立于神界之门中央,气息古老而威严,分明是执掌接引新神职责的上位神明。
左侧一人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周身道韵清净无为,自号太清;
右侧一人黑衣如墨,气质锋锐如剑,周身光暗交织,自号太明。
两人目光同时落在江旭身上,在触及他周身时空神纹与那枚独一无二的神位印记时,清冷与淡漠的神情齐齐一震,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
太清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如钟:“原来……你是未来神。”
“你们认识我?”
江旭眉头微挑,心底疑云翻涌。
不止眼前这两位接引神,就连在永夜之海镇守遗迹的水神,初见他时也是一副旧识模样,语气熟稔得诡异。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或许,是未来的他,逆转了时间长河,回到了过去,与这些神明早有交集。
对现在的他而言,那些相遇尚在未来;可对水神、太清、太明而言,那段过往,早已刻入岁月。
太清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嫣然一笑,眉眼间满是久别重逢的温和:“自然,欢迎时空神回归。”
“嗯。”
江旭轻应一声,不愿在此刻过多追问。
有些答案,时机一到自然会浮现,强行探寻,反而容易打乱时空脉络。
他示意身旁化形为白衣青年的云纹神跟上,便随着太清与太明两道身影,迈步踏入恢弘壮阔的神界之门。
门后云海翻涌,神脉纵横,永恒神域的本源气息扑面而来。
可还未等江旭细细打量,三股浩瀚如星海的气息,便从神界中央神域迎面压来,沉稳、古老、至高无上,让新晋的云纹神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为首者,金袍耀世,掌诸世光辉,一念可焚尽万界妖邪,正是太阳神。
左侧神影清冷皎洁,素衣凝霜,统御诸天月华,定黑夜潮汐,乃是太阴神。
而在两神中央,立着一道更为特殊的身影——
一身暗红长袍曳地,斗篷遮去大半容颜,仅露出一截线条清冷的下颌,周身气息苍茫到仿佛开天之初便已存在。
掌管世间文明传承,神界如今唯一的起源神——巫邪(yě)。
在她面前,连太阳神与太阴神都微微躬身,以示敬畏。
巫邪的目光落在江旭身上,那双沉寂了万古的眼眸,骤然泛起微光,带着一种跨越了时光的欣慰与释然,轻声道:“你……终于回来了。”
“你是?”
江旭心头一震,越发确信自己与神界有着一段还未经历的过往。
巫邪轻轻摇头,红袍之下,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没事,你以后都会知道的。”
她不愿多说,江旭也不再强求。
他已然大致摸清了神界的格局:低位神多如繁星;可站在顶端的至高神,仅有太清、太明、太阳、太阴四位;而凌驾于一切神位之上、触及世界起源的起源神,唯独巫邪一人。
此间初见,礼数已毕。
江旭心中,还有更重要、更迫切的事。
他不再停留,身后虚空轻轻一颤,万界时空环缓缓浮现,一金一银两道光环旋转不休,勾勒出最原始的时空坐标。
那是他魂牵梦绕的方向,是他跨越万界、转世重生都未曾忘记的归宿——
时空图书馆。
江旭心念一动,径直踏入无尽虚空。
不过瞬息,一座悬浮在混沌边缘、古朴而厚重的宫殿,便在远方缓缓显现。
飞檐刻满时光纹路,殿门藏着万界奥秘,正是他日夜思念的时空图书馆。
可就在他准备迈步靠近时,一股无形却绝对的屏障,猛地将他阻拦在外。
任凭他催动天道境神力,任凭时空之力冲刷,那座近在咫尺的宫殿,却始终遥不可及,仿佛隔了无数层时空。
“怎么回事?”
江旭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他明明已经重登时空神位,明明手握本源坐标,为何偏偏回不去自己的道场?
就在这一瞬。
他脚下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轰然坍塌!
没有预兆,没有力量波动,整片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混沌翻涌,时光错乱,空间碎裂。
江旭只来得及将云纹神猛地推入安全空域,自己便被疯狂倒卷的乱流吞噬。
黑暗、冰冷、无序、破碎。
他再次,坠入了时空乱流。
这一次,没有坐标,没有方向,没有万界时空环的指引。
这一次,又会被卷往何处?
是过去,是未来,还是某个早已湮灭的纪元?
江旭闭上双眼,任由身体在乱流中飘荡,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所有的谜团,所有的错过,所有的“等待”,都即将在这一次漂流后,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