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洛南小镇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非遗展厅的灯,就又亮了起来。
经过前一日通宵达旦的攻坚,整套县级非遗申报材料已经全部定稿成册,可谁都没有松劲。
非遗申报从不是做完材料就万事大吉,初审把关、盖章报送、原件复核、格式校验,每一步都容不得半分松懈。昨天啃下了最难的材料补齐硬仗,今天便是最终复审、盖章送审的关键一天,也是七天冲刺期里,容不得半点闪失的日子。
周宇是第一个到的,手里攥着打印好的《报送材料复核清单》,进门就先把展厅长桌擦得干干净净,将两大册申报材料、电子U盘、附件复印件、盖章明细单,整整齐齐码在桌角,眼神里没有丝毫浮躁,只有沉稳的郑重。
没过多久,脚步声接连响起,陈阳、孙晓、苏曼、林晓雅、李哲,还有一早特意赶来的郑师傅,全员准时到齐,没有一人迟到,没有一人懈怠。
李哲手里拎着早餐和热豆浆,进门就往桌上放,嗓门清亮又实在:“都别空着肚子干活,我特意买的热乎早饭,吃完咱们再开工,今天要跑政府跑文化站,饿着肚子可扛不住!”
陈阳放下手里的文件袋,拿起桌上的申报材料翻了两页,指尖轻轻敲了敲封面,开门见山:“今天的任务很明确,就两件事。第一件,全员再做一次终极交叉复核,每个人负责一块内容,逐页核对,确保纸质版、电子版、附件复印件,百分百完全一致,不出一个错字、不差一个页码、不漏一份材料。第二件,带着全套材料去镇文化站找张站长初审把关,走完乡镇盖章、推荐报送的全部流程,把材料稳稳送进县级申报受理窗口。”
孙晓端着热豆浆,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语气却格外笃定:“我负责文本终稿复核,申报书、传承谱系、保护规划、成果汇总,所有文字内容我逐字过一遍,重点核对名称、日期、数字、公章位置,杜绝所有文字疏漏。”
苏曼拿起一旁的课程教案、传承谱系附件,轻声接话:“我核对教学体系、传承人佐证、技法资料、三年规划,这些都是郑师傅亲自把关的内容,我再对照底稿复核一遍,确保没有装订错误、页码错乱。”
林晓雅把存储申报视频的U盘插在电脑上,点开文件仔细校验:“我负责视听材料复核,视频时长、格式、分辨率、文件完整性,还有图片集的排序、标注、清晰度,全部按县级受理标准核对,保证电子材料一次性合格。”
李哲啃着包子,举手揽下最繁琐的活:“我来核对附件原件、复印件、盖章材料、实物清单、群众反馈册,所有纸质附件逐份清点,缺一张、少一页、少一个章,我立刻去补,绝对不耽误报送进度!”
众人分工利落,没有丝毫推诿,全都是直奔问题、落地执行的实在话。
郑师傅坐在一旁的竹椅上,看着眼前各司其职的年轻人,脸上满是温和的欣慰。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做事三分钟热度、临阵掉链子的人,却从没见过这样一支队伍——熬了整夜、满脸疲惫,却依旧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一件关乎手艺存亡的大事,扛得稳稳当当。
周宇看着全员就位,沉声开口,定下今日的铁规矩:“今天复核,不图快,只图稳。咱们熬了无数个日夜,不能在最后一步栽跟头。交叉复核完,所有人签字确认,谁核对的谁负责,不留任何死角,不出任何纰漏。”
“明白!”
众人齐声应下,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量。
简单吃完早饭,展厅里立刻进入全员终审状态,没有闲聊,没有嘈杂,只有纸张翻动、键盘敲击、轻声核对的声音,安静却又满是张力。
孙晓搬来电脑,把电子版申报文稿投屏在桌面,一手捧着纸质册,一手拿着笔,逐页逐行对照审阅。
从封面标题、单位名称,到正文里的学员数量、课时场次、传承年份,再到结尾的落款日期、申报单位,她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仔细。前一日整理时已经核对三遍,可今日报送前,她依旧不敢有半分马虎。
“周宇,你过来一下,这里有个小问题。”孙晓忽然停下笔,轻声喊了一句。
周宇立刻快步走过去,俯身看向屏幕:“怎么了?是哪里出错了?”
“不是出错,是细节不够严谨。”孙晓指着文稿里的一句话,用笔尖圈了出来,“这里写‘本次展览获得广泛好评’,咱们已经有精准的312份有效反馈表,报送文本必须全部统一口径,全部用量化表述,不能留半句模糊话术,评审看的就是规范严谨。”
周宇凑近一看,当即点头:“改,立刻改。所有文稿,但凡有模糊表述,全部替换成精准数据,咱们做到极致规范,不给评审挑任何毛病的机会。”
孙晓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把文稿里仅剩的两处感性表述,全部改成精准量化文字,改完后又从头通读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在复核清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苏曼,正拿着传承谱系底稿,和郑师傅逐一核对。
“郑师傅,您师爷郑守义、师父郑长根,还有您的学艺年份、代表作品、授徒情况,我再念一遍,您再听一次确认。”苏曼语气轻柔,逐字念出谱系内容,没有半点不耐烦。
郑师傅侧耳细听,听完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没错,一字不差。年份、名字、手艺路子,全对,没有半点差错。”
得到郑师傅亲口确认,苏曼才放心地在附件复核栏里打勾,又把整套传承谱系、传承人证明、技法说明册,重新翻看一遍,确认装订整齐、页码连贯、没有缺页漏页,才彻底放下心来。
林晓雅坐在电脑前,反复播放申报视频,盯着时长界面仔细确认。
“七分五十八秒,完全符合八分钟以内的要求,格式是官方指定的mp4,分辨率达标,音画同步,没有卡顿、没有黑屏、没有杂音。”她一边核对,一边轻声自语,确认所有视听参数全部合规,又把视频文件分别拷贝到两个U盘里,做双份备份,“一份报送,一份自留,以防万一。”
最繁琐的附件核对,落在李哲身上,他却干得格外认真。
他把所有附件分成公章证明类、台账记录类、图片实物类、群众反馈类,堆成四小摞,拿着复核清单,一份一份清点。
村委会盖章证明、乡镇文史资料复印件、档案室盖章登记册、学员花名册、课时签到表、群众好评签字册、老工具实物清单、老照片标注册……厚厚一摞材料,他逐份翻看、逐份清点,连复印件是否清晰、签字是否完整、公章是否醒目,都一一查验。
“孙晓,你昨晚补签的32份群众好评,全齐了,每一张都有姓名、联系方式、签字,全部有效!”
“周宇,档案室和村委会的盖章件,一共7份,全齐,复印件清晰,公章完整!”
“陈阳,所有图片附件按序号排序,标注清楚,没有错乱!”
李哲每核对完一类,就高声报一遍结果,声音透亮,让所有人心里都跟着踏实。
整整一个上午,展厅里无人懈怠,全员沉心复核。
没有惊天动地的举动,只有反反复复的核对;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有字字句句的严谨。所有人都清楚,这份材料承载的,不只是一纸申报,更是郑师傅一辈子的匠心,是洛南竹编重生的希望,是这群人日夜奔波的全部心血。
临近中午,全员交叉复核全部完成。
两大册申报材料,规整平整,附件齐全,文字精准,电子无误,每一页都无可挑剔,每一项都符合官方标准。复核清单上,密密麻麻签满了所有人的名字,每一个签名,都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陈阳拿起最终版材料,用手轻轻抚过平整的封面,长舒一口气:“完美。从头到尾,无错、无漏、无差、无乱,完全符合县级申报所有要求,咱们可以送去文化站初审了。”
李哲立马站起身,撸起袖子:“我去开车!材料我来搬,保证安安稳稳送到,半点磕碰都没有!”
“等一下。”周宇抬手拦住他,神色依旧沉稳,“材料咱们做到万无一失,报送流程也要走得稳妥。我和陈阳去文化站对接初审、办理盖章,孙晓、苏曼留守展厅,随时待命修改;林晓雅看好电子材料备份,李哲你去学校,把周末双课堂的场地再检查一遍,教具、桌椅、卫生全部落实到位。”
“申报是大事,开课传承更是根本。咱们不能只顾着等结果,手里的正事,一刻都不能停。”
众人齐齐点头,全然认同。
他们从不是为了申报而做传承,而是为了传承而去申报。哪怕在等待终审的关键日子里,竹编课堂、文创研发、日常教学,也绝不能断。这才是非遗真正的长效传承,也是评审最看重的初心。
分工落定,李哲快步去开车,周宇和陈阳小心翼翼抱起两大册申报材料,用防尘袋仔细包好,如同捧着最珍贵的宝物。
郑师傅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布满老茧的双手,轻轻搭在材料袋上,眼神里满是期许与郑重:“孩子,拜托你们了。”
短短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话,却藏尽了一位老匠人一生的期盼。
周宇心头一热,郑重点头:“郑师傅,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材料稳稳送审,尽全力给您、给洛南竹编,争一个名正言顺的未来。”
陈阳也沉声应道:“您在家等我们消息,我们办完立刻回来,绝不耽误半点事。”
两人抱着材料,快步走出展厅,驱车直奔镇文化站。
午后的阳光,驱散了清晨的薄雾,洛南小镇暖意融融。
镇文化站办公室里,张站长早已等候多时,看到周宇和陈阳进门,立马笑着起身:“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就知道,你们做事,绝对不会拖沓。”
“麻烦张站长久等了。”周宇把全套申报材料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态度诚恳,“这是我们全部定稿的申报资料,还有电子视频U盘,麻烦您帮忙初审把关。”
张站长也不客套,戴上老花镜,拿起申报材料,逐页认真翻看。
他先看整体装订、目录排版,再看核心内容、佐证附件,从传承谱系、历史底蕴,到教学成果、保护规划,看得格外细致。作为常年对接非遗工作的老站长,他见过太多粗制滥造、临时拼凑的申报材料,可眼前洛南竹编的资料,却让他越看越惊喜。
“好,太好了!”张站长越翻越赞叹,忍不住抬头看向两人,“我审过这么多乡镇申报材料,你们是做得最扎实、最规范、最用心的一个。文本严谨、数据清晰、佐证齐全、视频写实,尤其是长效教学、乡土传承这部分,完全踩中评审所有加分点,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阳笑着回道:“都是您之前指导得细致,我们照着您说的标准,一点点打磨,不敢有半点马虎。”
“我指导是一回事,你们肯用心、肯下苦功夫,才是真的难得。”张站长放下材料,拿起乡镇推荐意见表,提笔就写,“初审我直接给你们通过,现在就签推荐意见、盖文化站公章,我再带你们去镇政府办公室,走完最后一道乡镇盖章流程,今天就能直接报送县级受理窗口。”
周宇和陈阳闻言,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张站长落笔飞快,签下初审通过意见,郑重盖上镇文化站的鲜红公章,又亲自带着两人赶往镇政府,对接相关负责人,顺利完成乡镇推荐盖章。
一枚枚鲜红的公章,盖在申报材料上,也盖在了洛南竹编的传承之路上。
从零散的手札、老旧的物件,到规整成册、层层推荐的非遗申报材料,洛南竹编,终于正式站上了县级非遗评审的舞台。
办完所有报送手续,离开县级申报受理窗口时,夕阳已经斜挂天边。
窗口工作人员收下材料,认真核对后出具了受理回执,语气平和:“材料全部合规接收,后续进入专家评审环节,评审结束后会统一公示,公示期不少于20个工作日,公示无异议后,再正式发文公布名录。你们回去等候通知即可。”
拿着薄薄一张受理回执,周宇和陈阳站在街边,久久没有说话。
连日来的熬夜奔波、紧绷焦虑、细致攻坚,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正式的落点。剩下的日子,便是静心等待专家评审、社会公示的最终结果。
“终于送进去了。”陈阳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多日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手里的回执都被攥得微微发暖,“从一开始想帮郑师傅守住手艺,到现在走完完整申报流程,像做梦一样。”
周宇握紧回执,眼神坚定而温和:“不是做梦,是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出来的。剩下的,就是静待结果,守好课堂,做好传承。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问心无愧。”
两人相视一笑,驱车赶回洛南小镇,满心踏实,再无焦躁。
此时的非遗展厅里,留守的众人也没有闲着。
孙晓和苏曼把展厅重新收拾规整,将申报材料底稿、复核清单、备份文件,全部分类归档,锁进专用文件柜;林晓雅把所有拍摄素材、视频工程文件,全部整理备份,做好完整留存;李哲则从学校检查完场地回来,把周末开课的竹篾、工具、防护手套,全部重新清点、摆放整齐。
郑师傅坐在竹编展架旁,手里拿着一根竹篾,慢慢编织着基础纹样,动作舒缓,神色安然。
前几日还满心焦灼、期盼结果,此刻反倒静下心来。他想明白了,一门手艺的根,从不是一纸名号,而是有人编、有人学、有人传。只要课堂还在、竹篾还在、这群年轻人还在,洛南竹编就永远不会亡。
看到周宇和陈阳进门,众人立马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期盼。
李哲最先开口,嗓门急切:“怎么样怎么样?材料送进去了吗?站长那边初审过了没?”
林晓雅也跟着追问:“顺利吗?有没有需要补改的地方?”
苏曼和孙晓虽没说话,却也满眼紧张地看着两人,等待答案。
周宇看着众人期盼的模样,扬起手里的受理回执,嘴角露出连日来最轻松的笑容:“一切顺利!张站长初审全票通过,乡镇盖章全部办完,材料已经正式报送县级受理窗口,成功进入评审流程!”
“太好了!”
李哲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跳起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林晓雅瞬间眉眼弯弯,连日熬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孙晓和苏曼相视一笑,眼底泛起温热的泪光。
郑师傅坐在竹椅上,浑浊的眼眸里,泪光闪闪,嘴角却不住地往上扬,满是欣慰。
没有欢呼雀跃,没有高声呐喊,可展厅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翻涌着滚烫的欢喜。
这是日夜坚守的回馈,是齐心攻坚的回报,是匠心与热爱,最踏实的回响。
陈阳笑着补充后续流程:“工作人员说了,接下来是专家集中评审,评审结束后会统一公示,公示期至少20个工作日,公示期满无异议,就会正式公布认定名单。我们现在,只需要安心等待就好。”
“等待也不闲着。”周宇顺势收拢情绪,回归务实安排,“公示等待的这段时间,我们回归本职,把重心放回传承本身。周末少儿、成人双课堂正常开课,苏曼你按定稿教案授课,郑师傅现场指导技法;李哲做好后勤保障,保证课堂有序运转;林晓雅拍摄课堂纪实,积累更多传承素材;孙晓梳理后续传承台账,我们要做常态化传承,不是一阵热闹。”
“就算拿到非遗名号,我们也要踏踏实实做事;就算暂时没等到结果,我们的课堂、传承、初心,也绝不松懈。”
这番话,说得平实,却字字戳心。
众人全然认同,没有一人有异议。
他们早已过了追求虚名浮利的阶段,从最初帮郑师傅延续手艺,到如今扛起洛南竹编的传承责任,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一纸荣誉带来的风光,而是让这门老手艺真正扎根乡土、有人传承、长久活下去。
郑师傅缓缓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声音温和却有力:“周宇说得对。手艺不是评出来的,是编出来的、教出来的、传下来的。从今往后,你们正常开课,我天天来,手把手教孩子、教乡亲,把我会的所有技法,全都教出去。”
“有课上,有人学,这手艺,就永远不会断。”
老人的话,朴实无华,却道出了非遗传承最本真的意义。
当晚,众人没有再熬夜攻坚,而是难得放松下来,一起在展厅简单吃了顿团圆饭。
没有丰盛酒菜,只有家常便饭,可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连日来的紧绷、疲惫、焦虑,在材料顺利送审的那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心的安稳与笃定。
李哲端着茶水,挨个敬众人,笑得一脸爽朗:“咱们这群人,真的太牛了!从啥都没有,到把材料完完整整送进评审组,全靠咱们一条心,啥困难都扛过来了!”
“可不是嘛。”林晓雅笑着接话,“我剪视频的时候,回看这大半年的素材,从第一个学员报名,到现在百余人的课堂;从郑师傅独自守艺,到咱们一群人并肩前行,真的太不容易了。”
苏曼眉眼温柔,轻声说道:“其实最难得的,不是做成一件事,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忘记初心。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守住了手艺,也守住了本心。”
孙晓点点头,眼底满是真诚:“我们把所有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材料无差池,付出无保留,传承不停歇,剩下的,就是静待时光,给我们最好的答案。”
陈阳看着满桌并肩同行的伙伴,语气沉稳:“非遗评审,从来不是终点。如果顺利获评,我们就争取更多资源,把课堂办得更规范、把文创做得更出彩、把传承扩得更广;如果暂时没有入选,我们就继续沉淀,打磨成果,来年再出发。”
“洛南竹编的路,很长,我们慢慢来,稳稳走,永远不停下。”
周宇环视众人,最后看向郑师傅,举杯轻声说道:“晨光不负早行人,匠心不负耕耘者。我们今日尽心竭力,他日静待花开。无论结果如何,洛南竹编,早已在我们日复一日的坚守里,重获新生。”
众人齐齐举杯,茶水相撞,清脆作响。
没有豪言壮语,却满心赤诚;没有轰轰烈烈,却笃定心安。
接下来的日子,小镇重回安稳的日常,所有人都褪去了申报冲刺时的紧绷,回归到平淡却充实的传承日常里。
每一个清晨,非遗展厅准时开门;
每一个周末,少儿、成人双课堂准时开课;
郑师傅坐镇现场,手把手传授古法竹编技艺,耐心又温和;
苏曼按标准化教案授课,分层教学,有条不紊;
李哲全权负责后勤,场地、物料、卫生,事事周全;
林晓雅跟拍课堂,记录孩子们的成长、匠人的坚守;
孙晓持续完善传承台账,积累长效教学成果;
周宇和陈阳则对接文化站、学校,稳步拓展传承覆盖面。
日子平淡又充实,没有了冲刺时的争分夺秒,却多了细水长流的坚守。
所有人都在安心等待,却从没有停下前行的脚步。
他们会在闲暇时,偶尔翻看县级文旅部门的公示公告,心里带着浅浅的期盼,却从不过度焦虑。
尽心而行,不问归途;全力耕耘,静待花开。
转眼二十余日过去,春日暖意更浓,洛南小镇的翠竹长得愈发青翠,展厅里的竹编成品越来越多,课堂上的新学员也越来越多。
这天下午,周宇刚从学校对接完公益课堂事宜,手机就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镇文化站张站长。
周宇心头微微一动,按下接听键,声音平稳:“张站长,您好。”
电话那头,张站长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欣喜,语气洪亮:“周宇!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县级非遗项目评审公示名单,正式发布了!洛南竹编,顺利入选拟认定名录,现在全公示期公告,稳了!”
一句话,瞬间让周宇定在原地。
风吹过街边的翠竹,沙沙作响,阳光落在身上,温暖得让人眼眶发热。
悬了二十余日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定。
他稳了稳心神,声音难掩激动,却依旧克制:“张站长,您说的是真的?洛南竹编,入选公示名单了?”
“千真万确!”张站长笑得格外开怀,“县里刚发布的官方公示,全文公开,接受社会监督,公示期20天,你们的项目资料扎实、传承成效突出,没有任何问题,走完公示流程,就正式认定授牌了!”
“辛苦您了,张站长!太感谢您了!”周宇连声道谢,心底的激动,再也藏不住。
挂掉电话,周宇快步驱车,直奔非遗展厅,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喜讯,告诉每一个并肩奋战的伙伴。
展厅里,众人依旧在各司其职忙碌。
郑师傅在教孩子们编织基础竹篮,动作耐心温和;
苏曼在给成人学员讲解古法纹样编织技巧;
孙晓在整理最新的课堂台账;
林晓雅在拍摄教学纪实;
李哲在给新学员分发工具物料。
一派安稳有序,烟火暖心。
周宇快步走进展厅,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看着满室竹香,看着认真坚守的每一个人,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立刻高声宣布,只是静静站了片刻,把这份激动,沉进心底。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李哲。
李哲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异样的神色,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来,急切问道:“周宇,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停下手里的事,转头看向周宇,眼里满是担忧。
郑师傅放下手里的竹篾,站起身,眼神关切地望着他。
周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与暖意,扬起笑容,声音清亮而郑重,一字一句,传遍整个展厅: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县级非遗评审公示,正式发布。”
“洛南竹编,成功入选拟认定名录!”
一句话落下,展厅瞬间安静了几秒。
下一秒,狂喜席卷全场。
“真的?!”
李哲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大喊一声,差点蹦起来,声音都带着颤抖,“咱们成了?洛南竹编真的选上了?!”
林晓雅手里的平板都差点滑落,眼里瞬间泛起泪光,惊喜又哽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孙晓站在台账桌前,泪水瞬间滑落,却笑得无比灿烂。所有熬夜、所有繁琐、所有坚守,在这一刻,全都值得。
苏曼捂住嘴,眼底泪光闪烁,满心都是欢喜与动容。
郑师傅站在原地,浑浊的双眼瞬间湿润,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嘴角却不住地颤抖,露出了释然又欣慰的笑容。
这位守了竹编一辈子、历经手艺落寞却从未低头的老人,在这一刻,终于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没有喧嚣的欢呼,只有压抑不住的哽咽、热泪与笑容。
孩子们看着大人们喜极而泣的模样,似懂非懂,也跟着拍手欢笑;
成年学员们停下编织,纷纷鼓掌,眼里满是敬佩与欢喜;
满室竹香,伴着热泪与欢笑,在暖阳里,酿成了最动人的时光。
周宇走到郑师傅面前,郑重开口,声音真挚而滚烫:
“郑师傅,您看见了。”
“您坚守了一辈子的洛南竹编,入选县级非遗公示名录了。”
“您的手艺,没有被埋没,没有被遗忘,终于被官方看见、被大众认可,名正言顺,代代传承了。”
郑师傅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握住周宇的手,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好,好啊……”
“我守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咱们的洛南竹编,活了,真正地活了!”
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窗,洋洋洒洒,照亮满室热泪与笑颜,照亮整齐的竹编展架,照亮一根根青翠的竹篾,照亮一群人赤诚滚烫的初心。
从无人问津的落寞老手艺,到规范传承的县级非遗拟认定项目;
从一位老人的孤独守艺,到一群人的并肩传承;
从细碎繁琐的日夜耕耘,到尘埃落定的喜讯佳音。
所有的早起奔波,所有的熬夜攻坚,所有的细致打磨,所有的默默坚守,终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圆满的回响。
静待公示,心自安然;耕耘不辍,终得花开。
洛南竹编的传承之路,至此,迈入了全新的篇章。
而这群心怀热爱、脚踏实地的赶路人,依旧会坚守初心,步履不停,让悠悠竹韵,在洛南的青山绿水间,生生不息,岁岁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