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操场上,分身看到了另一种情景。那些说中文的家长对待自己的孩子,总是满是期望,要不就是隐形的期望,要不就是显性的期望,要不就是控制。有的家长连孩子的名字都要管,说不给钱,还要克扣奖励。
你怎么这么不给我争气!一个母亲尖锐的声音传来,刺得人耳朵疼。
分身听到这激烈的话语,听到了这激烈的辩论,激得他浑身一颤。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让他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他直接躲到安斯里德身后,这时候完全像个孩子,不知道手都往哪放,只好抱住了哥哥的后背。食堂离操场不远,所以能清楚地看到这一幕。
怎么了?安斯里德注意到了分身的害怕。
分身没有多说什么,像缩起来的一个小球似的,紧紧抱住安斯里德的后背,越缩越紧,像是在畏惧环境。安斯里德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诺,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考不好,考得好,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努力了就好了嘛。我是不会克扣奖励,更不会像那个人一样说你。也许你只是开窍得晚了点,但不代表你不开窍。还有,也许你只是需要人家引导,或者是引导的方式不对。你或许有自己的想法呢,对不对?
分身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原来教育的本质是这样的——教育的本质是找到每个人都适合的方式,而不是在模板的情景下,老师只做一个引导的作用,剩下的全靠自己慢慢摸索。而不是像那些家长一样,用期望和控制把人框死。
在这里呀,安斯里德继续说,不用担心会霸凌,有问题及时问老师,大家都会保护你。这个教会别的没有,就是护犊子。
然后安斯里德不知道从哪里给分身找了一个西班牙的朋友,用来帮忙辅导西班牙语。这位是戴安娜,他指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我仔细想了想,要不然你们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你的西班牙语就会更好了呢。
安斯里德开心地说,是因为本来他就跟这个同学说好了,但是吧,又怕人家不愿意。没想到人家热情地同意了,然后这个同学正巧在食堂路边,就被安斯里德轻轻地拉过来认识认识,介绍介绍。
于是,他们就这样认识了。安斯里德先认识了戴安娜,然后让戴安娜认识了分身。就是这么个逻辑。戴安娜伸出手,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你好,我叫戴安娜。你哥哥说你想学西班牙语?我可以帮你。
分身愣愣地握住她的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看了安斯里德一眼,眼眶有点热。这个哥哥,总是想得这么周到,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把最合适的人送到他身边。
安斯里德冲他眨眨眼:好好学,别给我丢脸。人家戴安娜可是c2级别的,比你哥我还厉害。
戴安娜笑了,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别听他的,我也就是比你们早学了几年。我们一起进步,好不好?
分身用力点头,感觉心里那股害怕和不安,慢慢被一种叫的东西填满了。也许,学习语言没那么可怕。也许,考试也没那么可怕。也许,在这个陌生的教会里,他真的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安斯里德看着他俩,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他知道,剩下的路,得让分身自己走。而他,会在后面看着,护着,就像一直以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