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钱看到李微的自行车停在一边,正亲昵的趴在秦风肩上,一只手上下抚摸他的头发,侧着脸笑靥如花。
郑钱心里顿时像堵住了一样,一阵酸涩,转过头不想去看,可是回到大厅前,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秦风,都说了,你先别动。”
“李微,你就别逗我了,我头上哪里有草,让你拿下来我看看,你又拿不出来,我看,你分明就是在拿我寻开心。”
“我真没逗你,我刚才明明看见了,夹在头发里面了,都怪你动来动去的,不好拿。你站着别动。”
“算了,有根草怕什么?就让它待在那儿吧,说不定骑上车子,一会儿就被风吹掉了。”
“不好看,是绿色的草,还好几根。”
“李微,你真的在骗我,大冬天的,哪来绿色的草?”
李微意识到自己失言,马上想办法找补。“是...是几根松树叶,你说,你刚才有没有从路边的松树下面走过吧?”
“走是走过,不过,松树叶子像根针一样,掉在头上我能没感觉?”说完,秦风就要伸手去头上摸。
“哎哎~别扎手了。”李微赶紧抓住秦风的手,“对了,就这样,等一会儿,我很快就能帮你拿下来。”
秦风背对着酒楼站着,郑钱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李微时而正脸时而侧脸,一直在笑着说什么,由于距离的原因,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李微的余光朝初海酒楼斜瞟了一眼,看见郑钱转身离去,便在秦风头上胡乱揪了几下。
“你看,这不就好了吗?走吧。”
“松树叶呢?”
“扔啦,哎呀,快上车走吧,再磨叽一会儿,天就要黑了,说不定天然都去食堂吃饭了,给她带的凉菜就不就白瞎了吗。”
秦风看了地上一眼,什么都没有,也没多想,上车离开了。
年关将近了,许文墨每晚回家,都忙着给亲朋好友做过年的衣裳。
宋京书在许文墨的精心照料下,精神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现在,每当看到许文墨有做饭的意思时,就赶快跑到草厦子拿草,把板凳搬过来,烧火棍准备好。
静静地坐在那里,笑着看许文墨,等她点火,许文墨一夸他,常会“嘿嘿嘿”的笑出声。
不过他现在还掌握不好急火慢火,总是不停地往锅底里塞草,用烧火棍不停地挑起翻腾,有时候草塞得多了,他看不见火苗,就会急的低头趴在锅底门口用嘴吹。
这时,许文墨就会常常提醒他,有风箱,让他把板凳挪到后面一点坐着,身体后仰,一手用烧火棍撑起草,一手拉动风箱。
当火焰忽的一下从锅底里窜出来时,宋京书往往会被吓得一哆嗦,伴随着难得的“哈哈哈”的笑声。
之前紧迫的心情一扫而光,现在只有最简单的快乐。
一顿饭下来,宋京书时常被烟熏的满眼泪水,脸上手上到处是黑灰,看他乐此不疲似乎又很骄傲的样子,许文墨也不忍拒绝他,总是温柔以待。
每次做完饭,许文墨都会帮他洗脸洗手,他会像小孩子一样的配合着,还会笑的更开心。
许文墨跟何美兮又可以坐在炕上吃饭了,宋京书虽说还是不上炕,但他可以在这间屋子里坐着椅子吃饭了。
吃过饭后,许文墨还会让他在屋里看会电视,刚开始看的时候,宋京书的眼睛到处飘忽不定,现在,他可以短时间的聚焦,也偶有喜怒哀乐等微表情。
白天,宋京书也能正儿八经的给郑金当帮手了,他什么都学会,让他干啥,只要说是给许文墨干的,就比谁都带劲。
有时天黑了还没忙完时,也不再固执地非要到门口蹲着等许文墨,当然了,只要没事,他还是会蹲在那里,只是,郑金可以不用在那儿陪他了。
宋京书似乎已经把这里真正当成自己的家了,一个让他很安心很有盼头的家。
这天晚上吃完饭,宋京书正坐在椅子上,跟何美兮在屋里看电视,许文墨拿着尺子过来。
“京书,快过年了,给你做身新衣裳好不好?”
“嘿嘿嘿...”宋京书站起身,展开两只胳膊。
“京书,你自己有没有感觉出来,这段时间胖了还是瘦了?”
宋京书咧着嘴摇摇头。
“来,我给你量一下就知道了。”
许文墨边量边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黑色?”
宋京书摇摇头。
“蓝色?”
还是摇头。
“灰色?”
继续摇头。
许文墨很高兴,“京书,你又进步了,可以明确表达自己的喜好了,告诉我,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外套?”
宋京书伸手指向屋外,许文墨看着他手指的方向,猜测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去那间屋子里...亲自选布料?”
宋京书笑着频频点头。
“行,正好量完数据了,身材保持的很好,体重应该和之前的差不多,走,咱俩现在就过去选。”
来到许文墨缝制衣服的屋里,靠墙的一排矮柜上,摆放着很多布匹,宋京书径直走到一布料前,很肯定的指向它。
“格子的,你喜欢这款格子布料?这款销量并不是很好,做出来的成品销量也不是很高,你为什么喜欢这款?”
“嘿嘿嘿...明儿...”
许文墨恍然大悟,赵天明确实有这款布料做的衣服,之前还有两个同事看到他穿,做了同款。
“京书,你是不是...想赵天明了?”
宋京书眼中不经意的略过一丝忧郁,他点点头。
“想明儿...找他...”
许文墨瞬间有点绷不住了,她又何尝不想呢?白天用那么多工作来麻痹自己,晚上,不到困的睁不开眼,她不敢上炕睡觉,那种被思念侵蚀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这种思念,普通的困意还压不住,许文墨每次都在自己困得快要或者已经初步产生幻觉的时候,才敢上炕,就这,她还不敢动作幅度大了,生怕自己一下又清醒过来,难以入睡。
而今,宋京书又提起他,抑制已久的情绪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在许文墨心里翻江倒海。
许文墨不知该如何跟宋京书解释这件事,也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后会作何反应,又或许,他可能还理不清听不懂。
许文墨转过身,偷偷抹掉眼泪,深呼吸,再次转过身来。“天明很忙,以后,都由我来陪着你好不好?”
宋京书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找...找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