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大崩坏结束后，我和塞西莉亚达成了一笔交易，以一项她无法拒绝的条件，换她前往神州，带着黑渊白花，治疗那些崩坏病患者。”
提及塞西莉亚时，伏幽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沙尼亚特家族的圣血，加上神之键黑渊白花，二者相加，远不止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而塞西莉亚，拥有着世间极少数能对抗崩坏侵蚀，治愈崩坏病症的力量。
所以，当年伏幽不惜暗中阻挠带着K423前往神州寻找塞西莉亚的齐格飞，也要将塞西莉亚留在神州，去解决崩坏能残余造成的影响。
虽然内心有愧，但不得不说，伏幽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导致齐格飞带着小琪亚娜逃往西伯利亚，东躲西藏的罪魁祸首之一。
“不过，塞西莉亚终究是人类，而人类是有极限的……”
话锋微微一顿，伏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一次治疗太多患者，她也会力竭，甚至遇到生命危险。”
伏幽之前问过塞西莉亚有关圣血的事情，也知道了塞西莉亚有着最终的净化手段。
圣血解放·白花郁血。
根据塞西莉亚的话语，这招的净化范围甚至能笼罩整个西伯利亚。
只不过，十多年前，兴致勃勃的伏幽了解了圣血解放的代价为塞西莉亚的生命之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可不是竭泽而渔，目光短浅的笨蛋。
“总而言之，单单是神州，塞西莉亚都快要忙不过来了，想要让整个世界摆脱崩坏病，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伏幽直言不讳地戳破了那层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半分委婉。
在绝对的灾难面前，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杯水车薪，别说塞西莉亚了，就连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填不满崩坏留下的无尽窟窿。
“所以我才保证，也只能保证，让那些崩坏兽和死士不去攻击珊瑚岛上的那些居民……”
话音落下，伏幽忽然抬起手，朝着珊瑚岛市区的方向轻轻一指，原本平淡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摆明事实的坦然，毫无遮掩之意。
“仙人，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万能的，拯救那些人，更是天方夜谭。”
说罢，伏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副无辜又爱莫能助的神情。
仿佛自己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所有事，剩下的一切，都非人力所能左右。
“崩坏兽和死士会服从于我的指令，可崩坏病又不会。”
想了想，伏幽又补充了一句，企图打消识之律者硬要拉着自己去救人的想法。
伏幽自然不希望同伴之间发生分歧，尤其是为了这些在他看来并没有意义的东西。
“……”
识之律者沉默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要质问的话语堵在喉咙口，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崩坏兽和死士虽然没有智力，但终归能受到上位崩坏兽及律者的压制，而崩坏病是无形的侵蚀，伏幽说的没错，他的确无能为力。
一时间，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识之律者站在原地，朱红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不忍。
虽然她的自我意识并不算强盛，思考时下意识还有几分仙人的影响，本能的觉得那些被崩坏侵蚀的人类需要被处理掉……
但想法归想法，真正遇见数百万人即将死难之后，识之律者顿时蔫了下来。
“我也没办法，毕竟就连身为医生的苏都对崩坏病毫无办法，更不要说我这个历史学家了。”
伏幽似乎全然不在意识之律者的沉默，依旧神色淡然，继续开口，毫不客气地将责任甩到了世界蛇的头上。
“要怪，你就怪世界蛇去吧，要不是因为灰蛇关闭了神州巡卫留下的防御设施，这里的人们也不会暴露在崩坏辐射之下。”
“……”
识之律者沉默了许久，脑海里飞速梳理着伏幽说的每一句话。
“等一下……”
一个念头忽然清晰起来，识之律者瞬间明白了伏幽此前的一个举动，忍不住轻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
“我算是明白了……你让西琳离开，也有不想看她难过的原因在里面吧？”
识之律者了解西琳的性子，那个真心悔过的少女满心壮志地跟着世界蛇来到珊瑚岛，一心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阻止灾难，守护这里的人。
可如今，珊瑚岛沦为人间炼狱，无数人被崩坏病折磨，西琳的努力终究没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若是让西琳亲眼目睹这一切，那份打击与失落，足以摧毁少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
“毕竟她雄心壮志地跟着世界蛇来到珊瑚岛，最终却还是没有阻止灾难的发生……”
看向伏幽，识之律者欲言又止，她明白了伏幽为什么要答应下西琳的请求，同时找个理由把西琳送回神州。
“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伏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这份心思，语气里难得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更不想让西琳觉得她的努力白费。”
“那……”
识之律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又难受。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伏幽，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恳求。
“我们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去？”
识之律者无法做到像伏幽这般冷漠，即便知晓局势艰难，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太残忍了吧……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向来灵动张扬的朱红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不忍与希冀，识之律者期盼伏幽能说出一个解决方案，让珊瑚岛上的绝境迎来一丝转机。
“有。”
伏幽迎着她的目光，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动摇，语气平静地给出了唯一的答案。
“除非你有足够的血清或者药品。”
这是唯一能抑制崩坏病，延缓患者生命的东西，也是此刻珊瑚岛最稀缺的物资。
“的确，我有相关抑制崩坏病的药物，还有从天命那里进货的血清。”
迎着识之律者欣喜的目光，伏幽轻声道。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救人啊！”
识之律者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上前一步，看上去恨不得立刻动身。
“我还以为他们真的没救了呢……这不是有办法吗？”
可下一秒，伏幽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识之律者所有的欣喜与急切。
“不，仙人，我不可能把那些宝贵的药物，用在这些人的身上，这座岛上崩坏病患者的数量太多了，根本救不过来的。”
伏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直接拒绝了识之律者想当然的提议。
抗崩坏病药物，血清，这些东西，可都是很珍贵的。
虽然生命无价，但伏幽的态度与奥托灰蛇之流并无不同，他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