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有这个能耐从你的手里跑走？”
伏幽故作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轻轻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眼前锐气受挫，蔫头耷脑的识之律者身上，言语之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调侃意味。
“天呐，这可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事实上，伏幽的确完全没有想到，识之律者最终会空手而归。
在他原本的预料之中，即便双方会产生争执，冲突，甚至大打出手清算旧账，识之律者也会凭着碾压性的胜利获胜。
伏幽都已经做好了后续的准备，甚至想到了等她们打完，亲自把符华带过去，向空之律者与琪亚娜致歉和解的情况。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向来骄傲自负的识之律者，难得一见地在这件事上吃了瘪。
不过在伏幽看来，这也算不上是一件坏事。
识之律者的性子向来太过骄傲自满，目空一切，总觉得自己的力量无人能及，这很不好。
对于这一点，自己曾经劝过识之律者不止一次，可对方因为强大的力量，并没有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此番吃一点亏，栽一次跟头，也能让识之律者真正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收敛一下过于张扬的锐气。
希望她在今后的行动中不至于太过轻敌，如此一来，这次的吃瘪，反倒能让识之律者有所成长。
“我记得，某人可是说自己能和凯文五五开的，但空之律者却从你的手里跑走了，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伏幽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蔫蔫的，委屈巴巴的识之律者，眼神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缓缓开口说道。
“四舍五入下来，就是空之律者能从凯文的手中逃离，而凯文如果得到圣痕计划的加持，更是会获得超越终焉的力量……”
“啧啧，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究竟是凯文的实力不够看，还是空之律者的力量已经强到了这般地步呢？”
心底藏着几分恶趣味，伏幽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无波的模样，甚至还格外顽劣地开口调侃，不忘趁机“嘴”一下眼前受挫的识之律者。
“这么说来，我看那琪亚娜和空之律者，也有着终焉之资啊。”
“我……我轻敌了还不行吗？”
识之律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精打采的颓丧，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次的失败简直丢人丢大了。
以她自身的实力，竟然让空之律者在自己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逃走，这件事本身就足够难以启齿。
可即便理亏，识之律者还是忍不住嘴硬了一句。
这不过是一次不该出现的低级失误而已，任谁都有遭遇滑铁卢的时候嘛！
就算是自己这样拥有顶尖力量的存在，也不例外的啊。
只是识之律者也明白，没有把空之律者和琪亚娜带回来就是既定事实，无论再找多少借口，说多少理由，都无法改变这次行动失败的结果。
“谁知道她能跑的那么快，我就晃了一下神，空之律者就跑没影了。”
识之律者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忿，说到此处，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心底的憋屈与恼怒翻涌不停。
明明拥有着堪称顶尖的强大力量，面对着十拿九稳的任务，却偏偏因为自己一瞬的疏忽，被空之律者抓住了攻击间隙，就此溜之大吉。
一想到这件事可能传扬出去的后果，识之律者就觉得心头火起。
自己可是传说中的赤鸢仙人，若是让人知道她被区区律者使了个绊子，自己引以为傲的面子恐怕会碎得一干二净，再也抬不起头了吧？
“唉，跑了就跑了吧，我想要找到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伏幽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分继续追究此事的意思，语气也依旧平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
“这事不怪你，还得怪我啊……”
想着想着，伏幽忍不住轻声轻叹一声。
在他心底清楚，化解空之律者心中的怨气，这本就不该是识之律者该承担的事。
而当初之所以执意让识之律者代替符华前往珊瑚岛，将琪亚娜与空之律者带回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伏幽藏着自己的私心——
伏幽打从心底里担心，若是让符华亲自前去，以空之律者睚眦必报的性子，符华极有可能会被直接打死，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即便自己手中握有羽渡尘，能够凭借力量保住符华的意识，再寻机会将其复活……
可亲眼看着相识数千年的老伙计被活活打死，这般场面终究太过残酷，他实在不愿目睹。
至于调解空之律者的怨气，让她放下对符华的仇恨？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偏心吗？
伏幽可做不到在符华背刺了琪亚娜的情况下，还要求受害者原谅符华的事情。
也正是出于这份顾虑，伏幽才选择让实力强横的识之律者前往。
让她出面带回空之律者，就算气头上的空之律者动手，也不必担心识之律者会遭遇性命之危。
伏幽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根源本就是符华有错在先——
她听从了奥托的安排，亲手背叛了琪亚娜，于情于理，即便被空之律者报复致死，也算是咎由自取。
可一边是自五千年前便相识相知的老伙计，另一边是自己疼爱的教女，还是这场背叛里不折不扣的受害方，神州的老话说得好，手心手背都是肉。
面对这样两难的局面，就算是活了漫长岁月的伏幽，也实在无计可施。
所以伏幽最终只能昧着良心，选择让接过了赤鸢仙人身份的识之律者受点委屈，派她去与情绪激动的空之律者接触。
这已然是下策之中的下策，是别无选择的选择。
唉……
伏幽在心底默默叹息。
每次遇到身边同伴之间的内部矛盾，自己总是会变得这般优柔寡断，软弱不堪，没有一点儿英明果决。
程立雪与西琳之间的因果如此，如今符华与琪亚娜之间的恩怨，亦是如此。
这一刻，伏幽真切地体会到了身为大家长的万般为难。
他总是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拼尽全力不想让任何一个同伴受到伤害，妄图做到两全其美。
可在现实面前，这样的想法终究太过不切实际，难以实现。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仙人。”
念头辗转至此，伏幽看向眼前依旧对他的心思毫无察觉，还在因为没能带回空之律者而无精打采的识之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