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终焉这个无法战胜的敌人，我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和五千年中一样，再度创造奇迹。”
伏幽微微合眸，归墟计划已经步入正轨，离开本征世界前的这些日子，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生命里的最后时光了。
终焉的力量远超一切，即便是活了五千年的伏幽，也没有完全逃避的把握，心中难免生出对未知的迷茫。
“无论量子之海之行可能发生什么，神州都必须要有人去领导。蚩尤可以牺牲，但兵主必须永远活下去……胜利属于神州。”
望向远处，伏幽喃喃自语着。
远处一片被云雾缭绕的山峦，由于伏幽强大的感知，一眼就看见了隐藏在云雾后，自己亲手修葺的太虚山小院。
“……”
伏幽沉默着，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往。
因为那在传说之中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自己从数千年前开始，便被神州大地上的生灵尊称为［兵主］。
这个称号伴随了伏幽数千年岁月，见证了无数的征战与荣光，是世人对蚩尤武力的最高认可。
但现在，伏幽已经不需要这个称号了……
伏幽在心中默默思忖着前路的两种结局。
如果自己的计划最终失败，那么昔日威震四方的兵主，便会与他倾尽一生守护的神州一同沉入无尽的量子之海，从此归于虚无。
如果计划顺利成功，伏幽也会就此选择彻底退休，主动退位让贤。
然后，将兵主这一称号，正式传承给眼下最有潜力，最为勤恳可靠的年轻一代崩坏兽——贝拉。
往后世间，只需存在“伏幽”这一个名字便足够了，伏幽如此平静地想着。
“在我看来，兵主这个称号，这比什么主教，盟主，尊主加在一起，都要好听的多。”
思绪从遥远的念头中收回，伏幽看向贝拉的眼中重新盛满温和与欣慰，抬手轻轻拍了拍这位自家后辈的肩膀，语气郑重而语重心长。
“神州的未来担在你的身上，我将这个名号赠送给你，贝拉。”
伏幽轻声开口，语气平稳，却分量千钧。
“现在，你就是兵主了。”
“前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一次，贝拉没有出现丝毫自我怀疑，而是无比郑重地点下了头。
见前辈居然如此器重自己，贝拉的心中被沉甸甸的责任填满的同时，意志也变得愈发坚定，再无半分动摇。
“这个给你，我已经用不到它了。”
话音落下，伏幽抬手向着虚空轻轻一探，轻易撕开一道稳定的空间裂隙，微光从中流淌而出。
他从中取出一物，随即递到了贝拉面前——那是一柄通体璀璨，流光溢彩的利剑。
“这是我在量子之海中得到的一柄强大的武器，它能随意切割空间，以及将世界泡反演进使用者的体内。”
在彻底熟悉并掌控自身属于量子之海律者的力量之后，伏幽自身便可以轻松做到这一切，早已不再需要这柄圣剑的额外加持。
“这是前文明智慧的结晶之一，圣剑杜兰德尔，而天命那位最强的S级女武神，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的名字，便出自于此。”
迎着贝拉瞬间流露的惊讶神色，伏幽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我相信，这把剑到你的手上，必定能完全发挥出它的效用。”
话语之间，伏幽不忘再一次认真鼓励眼前这位新任兵主。
“贝拉，以后就是你的时代了。”
“嗡——”
当贝拉一脸庄重，稳稳接过这柄功能效用甚至超越寻常神之键的人造圣剑时，剑身自发地轻轻震颤，亮起一层柔和的光芒，仿佛在认同这位新的持有者。
“等你完全掌握了它的力量，再找机会去量子之海里融合几个世界泡，我敢肯定，你的力量会超越西琳。”
伏幽温和地注视着接过圣剑的贝拉，语气间带着一丝轻松的打趣，随即转身重新坐回了座椅之上，朝着贝拉轻轻挥了挥手。
“走吧，让我一个在这儿静静就好。”
伏幽微微侧过头，没有再去看贝拉，目光转而投向窗外不远处的太虚山，眼中情绪交织，留恋，贪婪，追忆……种种心绪缠绕在一起，难以言明。
自己，还能再看多久这熟悉到几乎刻入自己核心的风景呢？
身为支撑整个神州的顶梁柱，这份重量从来都只压在伏幽的肩上。
也只有伏幽自己心底最清楚，此刻的他，正承受着何等沉重到近乎窒息的压力。
“前辈，我……我想知道您过去的故事。”
看着眼前难得流露出低沉与落寞的伏幽，贝拉有些不忍。
“可以吗？”
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犹豫片刻之后，贝拉终究还是鼓起全部勇气，主动开口问道。
“哦？”
伏幽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拉回了注意力，有些意外地看向神情紧张却眼神执拗的贝拉，轻轻挑了挑眉，却并没有直接出言拒绝。
“你为什么想要问这些东西？”
伏幽语气平静，带着几分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我不希望前辈的事迹没有流传下去，也不希望您被人们遗忘。”
贝拉格外认真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一副伏幽不点头便不肯就此罢休的模样。
“呵。”
伏幽低低轻笑一声，神色淡然地摆了摆手。
“我不在乎后人的看法，贝拉，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战。”
“不过，你说的对，即便我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好歹也得留下些东西。”
伏幽的眼中缓缓流露出悠远的追忆之色，视线重新落回贝拉身上，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前辈，我准备好了。”
贝拉立刻用力连连点头，神情肃穆，俨然已经做好全部准备，静静等候聆听伏幽那些尘封已久的过往。
“我从九幽寻觅未知的崩坏能痕迹，一路追寻到了太虚山，那是我第一次与苍玄见面的时候。”
半躺在座椅上，伏幽缓缓闭上双眼，任由记忆顺着时光的长河缓缓流淌，那些遥远的岁月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乎如同走马灯一般清晰。
“没错，苍玄……”
伏幽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和，没有丝毫波澜，显得格外深邃。
“苍玄？”
贝拉听得格外入神，不自觉地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紧紧落在伏幽的身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时，她下意识地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专注与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