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景朝虽然没跟着来,但他还是安排了重案组里一个办事机灵的年轻刑警陪同。
这名年轻刑警叫张磊,此时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夹,脊背挺得笔直,显然是因为跟局长同车而感到有些紧张。
“温局。”
张磊转过头,大半个身子侧向后排,语气恭敬地汇报道。
“这第一处案发现场,距离咱们刚才去的第二处现场,大概有二十公里左右的距离。位置在西郊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台球厅。”
温振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接连几天的连轴转,加上刚才在地下车库被风一吹,让他这位快五十岁的老警察感到一阵头疼。
“情况我都了解,你给临风讲一下吧。”
温振华没有睁眼,声音低沉地命令道。
“是。”
张磊赶紧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死者名叫刘静,今年才十九岁。案发地点是西郊的夜色台球厅。”
坐在温振华旁边的江临风转过头,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这个刘静。”
张磊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台球厅里的职位是助教。但说得好听点叫助教,实际上......你们两位多少也了解西郊那种地方的场子,其实就是陪那些社会上的男性顾客打球、喝酒、活跃气氛的精神小妹。”
江临风看了眼案卷上的信息页。
“十九岁?不上学了?”
“早就不上了。”
张磊看着手里的资料。
背景调查显示,刘静初二就辍学了。家里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务工人员,管不住她。辍学之后,她就跟着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混,进过电子厂打螺丝,在网吧干过收银员和网管。最后,跟她两个平时玩得好的闺蜜一起,应聘到了这家台球厅当助教。”
张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
温振华敏锐地察觉到了张磊的迟疑。
“是。据我们在台球厅走访调查的情况来看......”
张磊咽了口唾沫。
“刘静的私生活,非常混乱。甚至可以说是毫不检点。台球厅的老板和其他几个助教都反映,她换男朋友的速度极快,基本三五天就换一个。而且,只要是看对眼的男性顾客,当晚就会跟着人家出去开房发生关系。”
张磊叹了口气。
“因为这事儿,她父母早几年就跟她大吵过几次,后来实在管不了,也嫌她丢人,就基本断绝来往,随她怎么折腾了。”
张磊翻过一页卷宗继续说道。
“刘静的死亡地点,是在台球厅二楼的女厕所里。尸体被发现时的造型......跟鸿钧商厦的许多多一模一样。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瘫倒在厕所的隔间地上,下身赤裸,裤子被褪到了脚踝。”
说到这张磊表情有些奇怪。
“但是这个刘静......比许多多惨多了。”
张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汇报。
“报案的时间是第二天上午,台球厅打扫卫生的阿姨去清理厕所的时候,才发现了尸体并报了警。”
“我们第一时间调了那晚的监控,刘静是在十一点半左右自己进的厕所,当时从画面上来看没有任何异常,而此之前的时间段里,没有任何人进过那个女厕所的走廊。”
”知道凌晨一点左右,台球厅里有四五个喝多了的精神小伙。这几个人打完球醉醺醺的,走错了门,稀里糊涂地闯进了二楼的女厕所。”
“这几个人,进去之后看到了倒在隔间里的刘静,以为刘静是喝多了断片,自己倒在厕所里的。然后这几个人见色起意......对刘静的进行了侮辱。完事之后,提上裤子就跑了。”
江临风连忙问道。
“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当天下午就全抓捕归案了。”
张磊赶紧回答。
“但这几个人一口咬定,他们进去的时候,刘静就是那个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也没温度,他们以为是喝死过去了,根本不知道人已经死了。至于谁杀了刘静,怎么死的,他们一概不知。”
谈话间二十公里的路程,在洪建的疾驰下,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车停在了街道旁,两侧到处都是违章建筑和各种廉价的按摩店。
夜色台球厅是一栋两层楼的独栋门面房。
此时,台球厅的大门已经被厚重的U型锁锁死,门上贴着公安局的封条,周围拉着一圈警戒线。
由于出了命案,这条街上冷冷清清。
张磊率先下车,从兜里掏出钥匙,走上前去打开了U型锁,撕开封条,推开了台球厅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劣质香水、烟草发酵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温振华和江临风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一楼是大厅,摆着十几张台球桌,地上散落着烟头和瓜子壳,显得一片狼藉。
“案发现场在二楼。”
张磊在前面带路,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
到了二楼,左拐走到尽头,就是男女厕所。
女厕所的门大开着,里面拉着警戒线。
江临风没有踏进厕所,而是站在走廊上。
他故技重施。
片刻后,江临风收回了神识。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结果和鸿钧商厦的地下车库一模一样。
没有怨气,没有残留的魂魄,没有任何阴冷不干净的气息。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两次绝对就是必然了。
江临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厕所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的张磊,然后走到温振华身旁。
江临风稍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贴在温振华耳边说道。
“温叔,这两个地点,我都仔细看过了。”
温振华精神一振,立刻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江临风看着温振华的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这两个地方,非常干净。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也没有任何鬼魂残留的痕迹。”
温振华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失望。
“那看来不是什么超自然原因了?”
“不,温叔,你没懂我的意思。”
江临风伸手拍了拍温振华的胳膊,将他拉到走廊稍微靠边一点的位置,低声解释道。
“人如果是被他杀,或者像这样遭遇极度恐惧的非正常死亡,死前必定会产生极大的怨念。这种怨念会把人的魂魄死死地困在原地,变成怨魂或者地缚灵。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
江临风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语气笃定。
“但现在的情况是,三个死者死状诡异,明显是遭受了巨大的惊吓。但在案发现场看不到怨魂存在的迹象。”
温振华到底是老刑警,脑子转得极快,立刻听出了江临风话里的弦外之音。
“你的意思是......”
温振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的魂魄,没了?”
“对。那这样只有一种可能。”
江临风点了点头。
“这几个死者,生前确实遇见了极其恐怖的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懂邪术的邪修。而对方在弄死她们的同时,顺手把她们的魂魄也给抽走、或者直接吞噬了!”
温振华大吃一惊。
虽然他接受了有修仙者存在的事实,但骤然听到抽走魂魄、吞噬灵魂这种字眼,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狂跳。
“怎么会这样......”
温振华喃喃自语,如果真是这种非人类的邪物作案,那岂不是警方怎么查都只能干瞪眼了。
“那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温振华一把抓住江临风的胳膊,语气急促地问道。
“临风,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能不能把这东西揪出来?”
江临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
这事儿确实有点棘手。
如果是人干的,哪怕是修为高深的邪修,江临风也不在乎。
修仙者之间斗法,大不了直接一剑斩了就是。
但如果对方是某种罕见的鬼物,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临风现在的修为虽然牛逼,但在应对这种偏门邪祟的东西上,确实也没有办法。
“温叔,说实话,不好办。”
江临风如实说道。
“如果确定是邪修干的,只要他敢露面,我就有把握弄死他。但如果是什么阴间鬼物之类的东西,我还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看着温振华焦急的脸色,江临风话锋一转。
“不过您别急。术业有专攻。”
江临风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虽然处理不了这种事情,但我打个电话,找个专业的问问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