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高级香薰味。
梁赟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费力地眨了几下，视线才从那种老电视雪花屏的状态逐渐恢复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然后，是一张放大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的脸。
“醒了？醒了！雨琦啊！他醒了！”
田小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是感冒了一样，但那语气里的惊喜却是藏不住的。
梁赟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到了站在床另一边的宋雨琦，以及……
像两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贴着墙根罚站的hAhA，和正叉着腰、一脸怒容的星（hAhA老婆）。
“哎一股…还好还好…终于醒了。”
星看到梁赟睁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她几步走到床前，看着脸色依然苍白的梁赟，眼里满是歉意：
“梁赟xi，真的对不起。我们家那口子这次真的是……”
说着，她转过身，一把精准地拧住了hAhA的耳朵。
“疼疼疼！老婆！老婆轻点！还有人在呢！给点面子！”
hAhA龇牙咧嘴地求饶，但在老婆大人的威压下，根本不敢反抗。
“面子？你还好意思要面子？”
星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一分。
“我就跟你说不要随便代替人家做决定！就算是弟弟，你也不能这么弄啊！那是人命啊！不是你的机器！”
“他在台上都那样了，你居然还让他坐着唱完？你是想让他死在台上给你那个破节目破企划祭天吗？！有你这么坑弟弟的吗！”
“我……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
hAhA委屈巴巴地辩解。
“当时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而且梁赟自己也说能唱……”
“他还说能唱你就让他唱？他要是说能上天你是不是还要给他装个翅膀啊！”
星恨铁不成钢地又拧了一圈。
“愣着干什么！道歉啊！”
hAhA捂着耳朵，挪到病床前，看着虚弱的梁赟，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但眼神里却是实打实的愧疚。
“梁赟啊……哥……哥真的对不起。”
“确实是我上头了。只想把节目搞好，没考虑到你的身体……”
“哥当时也是急昏头了，真的，哥给你跪下都行……”
说着，hAhA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别别别！哥！使不得！”
梁赟吓了一跳，想要起身去扶，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根本使不上劲。
“没事，哥，我真没事。”
梁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能在那种状态下把歌唱完，看着台下那么多观众……说实话，也挺有成就感的。”
“你看！我就说这小子享受舞台吧！”
hAhA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转头对星说道。
“啪！”
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享受你个大头鬼！闭嘴！人家那是给你台阶下！你还顺杆爬上来了！”
教训完老公，星转过头，温柔地对梁赟说道：
“梁赟xi，你别替他说话。这次就是他的错。”
“你放心在这儿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用最好的药，吃最好的饭。”
星指了指缩在后面的hAhA，霸气地说道：
“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全都让欧巴来掏！掏空他的私房钱！”
“内……我掏……我都掏……”
hAhA苦着脸点头，像是签下了卖身契。
……
送走了这对活宝夫妇，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梁赟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直守在床边的两个女孩。
田小娟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显然是哭了很久。宋雨琦虽然没哭，但眼底的青黑也说明她守了很久。
“你们怎么来了？”
梁赟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门口。
“傻瓜，这里是医院啊。万一被拍到怎么办？那我们之前藏得那么辛苦不就白费了吗？”
“没事的。”
宋雨琦走过来，帮他掖了掖被角。
“这是三星医院的VIp特护病房，隐私性很好的。而且泰妍欧尼早就打点过了，连护士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直憋着的田小娟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抓起梁赟那只还扎着输液针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针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又亲。
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到梁赟的手背上，烫得他心里发颤。
“你吓死我了……”
田小娟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停了。”
“你不能有事……梁赟，你绝对不能有事……”
“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啊……”
看着田小娟此刻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哭得稀里哗啦，梁赟的心都要化了。
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那一头柔顺的长发。
“傻瓜。”
梁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只是累了，睡了一觉而已。”
“不哭了，嗯？再哭眼睛就要肿成桃子了，到时候上舞台可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就不好看！我只要你没事！”
田小娟抬起头，吸了吸鼻子，那副倔强的样子让梁赟忍不住笑了出来。
……
接下来的五天，梁赟觉得自己仿佛穿越到了古代，体验了一把真正的“皇帝”生活。
他不想住院，想回家，但被九个女人联手镇压了。
理由是：家里没人看着不放心，医院里设备齐全，还能轮流陪护。
于是，梁赟被迫开启了“五日皇帝体验卡”。
周一，是金泰妍和IU。
这两位大姐大负责统筹全局，跟医生沟通病情，制定营养餐单。金泰妍甚至亲自给他喂粥，那温柔的样子让梁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周二，是(G)I-dLE组。
田小娟和宋雨琦几乎是寸步不离。田小娟负责给他读粉丝的留言（当然过滤掉了那些骂hAhA的），宋雨琦则负责给他讲笑话解闷，虽然大部分笑话都很冷。
周三，是IVE组。
张元英和安宥真、金秋天这三个小的，虽然还没前辈那么会照顾人，但胜在养眼啊！
张元英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虽然削得坑坑洼洼，皮比肉还厚，但那一句句甜甜的“欧巴吃一口嘛”，让梁赟觉得这苹果比蜜还甜。
周四，是aespa组。
柳智敏和宁艺卓这对活宝，与其说是来照顾人的，不如说是来演小品的。
宁艺卓一边吐槽医院的饭难吃，一边偷偷给他点外卖（被护士发现后没收了）。柳智敏则是一直在研究那个心率监测仪，试图通过挑逗梁赟来看看心率会不会飙升，结果被刚好进来的医生训了一顿。
周五全都来了，还好高级医院的VIp病房隔音还算不错，但也几次被查房的医生说她们太吵了。
这五天里，梁赟真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喝水有人喂，上厕所……咳咳，有人扶到门口。
每个女人都对他柔声细语，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那种被爱意包围的感觉，让梁赟在感动之余，也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再这么住下去，他怕是不仅骨头要酥了，连生存能力都要退化了！
“不行！我要出院！”
在周六的早晨，梁赟终于爆发了。
“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能跳！能跑！还能做俯卧撑！”
为了证明自己，他当场在病床上做了两个（并不标准的）仰卧起坐。
在经过医生的一番详细检查，确认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只需要回家静养后，后宫团们终于松了口。
……
回到汉南洞的公寓。
久违的家，久违的空气。
虽然只离开了五天，但梁赟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刚一进门，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朴智妍（因为还没搬走）甚至夸张地在他进门的地方撒了一把盐，说是要驱驱晦气。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群热情的女人们，梁赟终于得以躺在自己那张熟悉的大床上。
夜深人静。
窗外的首尔夜景依旧璀璨。
IU洗完澡，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钻进了梁赟的怀里。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调皮，而是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还是家里舒服吧？”
IU的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
“那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梁赟笑着搂紧了她，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清新的洗发水香味。
“而且，医院的床太硬了，哪有抱着你舒服。”
“油嘴滑舌。”
IU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旖旎，梁赟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梁赟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金智妍部长】。
这么晚了打电话？
梁赟和IU对视一眼。
“接吧。”
IU坐直了身子，帮他整理了一下睡衣。
梁赟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金部长nim，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哎一股，梁赟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电话那头，金智妍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亲切，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听说你今天出院了？身体怎么样？恢复得还好吗？”
“多谢部长关心，已经没事了，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啊。你可是我们星船的大功臣，身体一定要保重啊。”
寒暄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废话后，金智妍终于切入了正题。
“那个……梁赟啊。”
金智妍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这时候不应该打扰你养病，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
“你和公司的制作人合约……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到期了。”
“公司这边呢，非常重视你，希望能和你谈一下续约的事情。”
“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想尽快把新的合同敲定下来。待遇方面你放心，绝对是业内顶级的……”
听到这里，梁赟下意识地就要开口答应。
毕竟星船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IVE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没理由拒绝。
然而。
就在他张嘴的瞬间，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他的嘴唇。
IU看着他，眼神冷静而锐利。
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做了一个“拖延”的手势。
梁赟愣了一下。
虽然不明白IU为什么这么做，但他对IU有着绝对的信任。
于是，到了嘴边的“好啊”硬生生地转了个弯。
“啊……关于续约的事啊。”
梁赟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部长nim，实在不好意思。”
“我现在脑子还有点晕，医生说不能过度用脑。”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想等我身体彻底好了，脑子清醒了再谈，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金智妍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闪过一丝焦急，但很快又掩饰住了。
“啊……理解理解！当然是身体最重要！”
“那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再谈！不急，不急的！”
挂断电话，梁赟把手机扔到一边，不解地看着IU。
“知恩啊，为什么不让我答应？”
“反正我肯定是要续约的啊，IVE还在星船呢。”
IU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傻瓜。”
“你是要续约，但怎么续，这是个学问。”
“现在是你身价最高的时候，首尔决战刚结束，你的《Skin》和《几亿光年》还在榜单上挂着呢。”
“星船现在比你更急。他们怕你被别的公司挖走，更怕你自己单干。”
“你现在答应得太快，就失去了谈判的主动权。”
IU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练就的生存法则。
“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清楚你的条件。”
“不仅仅是钱，还有……自由度，以及对IVE的话语权。”
“门道大着呢，小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