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卫国回头，正好看见青南消失在那个黑洞里。
他愣了一秒，然后冲向青北。
青北趴在地上，正在挣扎着爬起来，她的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睛还死死看着那个下水道口。
方卫国把她扶起来，背到背上。
“青小姐！”
没人回应。
刘斌跑到了他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她们……”
“别说了，跑！”
方卫国背着青北，抓着刘斌的衣领，往前冲。
王小飞和许沫在后面掩护。
枪声不断响起。
但那些狗型飘絮兽更快，越追越近。
“方队！”王小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样跑不掉！”
“少废话，跑！”
“我说真的！我引开它们！你们走！”
方卫国猛地回头。
王小飞站在二十米外，看着他。
年轻的脸，眼睛里有恐惧，但还有一种别的东西。
“王小飞，你他妈给我过来！”
“方队，”王小飞笑了一下，“咱们这种职业，不就是为了保护老百姓吗？”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条路跑去。
手里的枪举起来，连开三枪。
砰！砰！砰！
“来啊！老子在这儿！”王小飞跑着。
腿像灌了铅，肺像要炸开，枪也没了子弹。
身后那些东西的嘶叫越来越近，他不敢回头。
拐过一个弯。
又拐过一个。
前面是一条街。
他冲进去，然后猛地停下。
街道两侧，站着很多人。
不，不是人。
是树。
一棵一棵，形态各异。
枝条后面，隐约能看见模糊的脸，像树皮上天然形成的纹路。
那些脸，正因为他的到来，缓缓转过来……
看着他。
…………
那些根须从下水道的水底钻出来，瞬间缠住青南的脚踝、小腿、膝盖。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被拽倒了。
她去摸腰间的青鸾，但手刚动，另一波根须就缠上她的手腕。
她用力一抽，抽出来了，但那些根须缠得更紧，把她的手臂和身体绑在一起。
青鸾就在腰侧。
她指尖能碰到剑柄，但拔不出来。
那些根须压住剑身，压得死死的，她拼命勾手指，试图把剑柄往外拨，但那些根须越缠越紧，把剑身往她腰上勒。
她换另一只手，也被缠住了。
那些根须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她的腰、她的胸口、她的脖子。
她用力挣，扯断几根，但立刻有更多的缠上来。
断口流出透明的粘液，滑腻腻的，沾在手上、脸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被拖着往后滑。
青南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手边全是根须，软的硬的都有，但每一根她抓住，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被更多的根须缠住手，硬生生掰开。
那些根须像有意识一样。
它们在一点一点地、有条不紊地把她捆起来。
她张嘴想喊，一根根须立刻缠上她的嘴。
青南咬了一下，它就缩了一下，但另一根马上补上来，缠得更紧。
黑暗。
水声。
根须蠕动的窸窣声。
青南不知道自己被拖了多久。
她只知道那些根须越来越多，越来越紧，从脚踝缠到大腿，从手腕缠到肩膀，从脖子缠到下巴。
她整个人被裹成一个茧，只有眼睛还能动。
她看着头顶的黑暗。
那些根须从黑暗中垂下来，密密麻麻，像无数条悬吊的蛇。它们在蠕动，在收缩，在把她往更深处送。
前面突然亮了，是一种暗沉沉的、从内部透出来的幽光。
青南眯着眼看过去。
那是一团巨大的、由无数根须绞在一起形成的……
树？
没有树干，没有枝叶，只有根须。
粗的像百年老树，细的像手指，它们互相缠绕、穿插、融合，分不清哪根是哪根的尽头。
它们绞在一起，绞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还在缓缓蠕动的整体。
它的中间有一个洞，像一个腔体的入口。
洞里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在蠕动。
暗影重重，看不真切。
青南的汗毛竖了起来。
“青南！”是张茜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青南拼命扭头，看见另一侧的黑暗中，张茜也在被拖着往前。
她的状态更差，那些根须已经缠到她胸口，只露出头和肩膀。
“你怎么样！”青南挣扎着喊。
“我……我挣脱不开！”张茜的声音里有了哭腔，“它们太多了……我根本扯不完……”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小：“我们会不会被抓进去，然后被强迫……生出一窝树苗……”
“你在说什么！”青南她完全没理解张茜的脑回路。
但她知道，被拉进去肯定没好事。
“不行了……不行了！”张茜的声音越来越弱。
青南看见她身上的树纹正在消退，树流状态解除了。
没有树流的强化，她更挣脱不开。
“谁能……谁能来救救我们……”
张茜的声音越来越小。
青南看见根须缠上她的脸。
从下巴开始，慢慢往上，最后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
“张茜！”
青南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然后她发现，自己也快到了。
她能看清洞口那些根须的纹路了。
像……
她不敢再看，只能拼命扭动身体。那些根须缠得太紧了，纹丝不动。
腔体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