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姐让你达到了普通出生者永远达不到的高度,母亲很看重你,才会把青北的心脏留给你,而不是让其他出生者去分食,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够了!”‘青南’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的声音在叶片上空回荡,被飘絮吞掉了大半。
她深呼吸片刻,调整好情绪,继续问道:
“那韦弦呢?为什么说他离开反而是幸运的。”
“韦弦。”根脑者重复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个白头发的,他本在计划内一起替换,但……”
“他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带着那个女孩走了,我不敢去‘看’他,也不敢派任何东西去跟踪他,真的是……不敢。”
“他在内环来,遇到完全体出生者,秒杀,遇到融合飘絮兽,秒杀,遇到狂热者据点,团灭。”
‘青南’沉默了几秒:“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放任不管,另外那个‘韦弦’,现在根本联系不上。”
“我已经派完美树子去了。”根脑者说。
‘青南’愣了一下:“那个家伙?你确定他就能对付白头发那个?”
“如果不能,目前就没有别的了,希望他别再接触青南,如果被看透,就完了。”根脑者说。
‘青南’没再追问:“那另外三个呢,他们一直在……”
根脑者突然抬手打断了‘青南’,在空中往下压了一下:
“母亲说不要管那三位,他们不会妨碍我们,千万不能主动招惹,千万不能。”
他的最后一句话重复了两遍,语气一次比一次重。
‘青南’看着根脑者的眼睛,那双年轮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忌惮韦弦时那种冷静分析下的不安,是某种更原始的、发自本能的恐惧。
……
青南在干涸的泳池边睁开眼睛。
暗绿色的天光从穹顶的破洞里漏下来,在池底铺成一片一片的冷色光斑。
瓷砖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皮肤,让她清醒了几分。
头疼得还像被人用钝器敲过,但比之前好多了。
体内的青荧内蕴一点都感应不到。
青老说过,要过十二个时辰才能重新催动。现在大概还有好几个时辰。
“醒了?”
安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青南偏过头,看到安瑶坐在池沿上,手里拿着那条宝石吊坠,拇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银链子。
“你昏迷了至少十个小时,期间尘凡他们回来了一趟,又出去巡逻了。”安瑶从池沿上跳下来,走到青南旁边蹲下。
“有力气站起来吗。”
“应该可以。”青南撑着池底坐起来。
“你也是真敢,一个人对三个完全体,还硬撑到我来。”安瑶的语气很平淡,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一个人从假……的我那里脱身也不容易。”
“她是故意放我走的。”安瑶站起来,把青南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青南没有说话,她借着安瑶的力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
适应者们一切都很正常,和昨天一模一样。
“青南醒了?”阿萤从看台上探出头,朝她招了招手,“你昨晚吓死我们了,饿不饿?饼干还有,就是没热水。”
“谢谢,不用。”青南说。
青老也没有回应她的呼唤,大概是上次觉醒血脉消耗太多,连灵体也陷入了沉睡。
她现在暂时用不了青焰,跟普通适应者差不多。
那就只能等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
王十方走在最前面,程颜走在他旁边,正侧着头跟他说什么。
尘凡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脸上还是那种常见的平淡表情。
“青南!”程颜先看到了她,抬手挥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她走到青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往上弯起来。
“你醒啦,我还以为你要躺好几天,你这个人真的很离谱,每次把自己逼到极限,下次还敢。”
“习惯了。”青南说。
程颜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王十方。王十方走过来,看着青南。
“下次别这么拼命,还得让安瑶背你回来,安瑶的腰都快被你压断了。”
“我没那么重。”青南说。
“你问她。”王十方往安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安瑶正从门口走出来,听到这句话,淡淡说了一句:“人家可苗条了。”
程颜在旁边笑出了声。
尘凡站在最外围,没有说话。
“你们都没事就好。”青南说。
“肯定没事。”王十方走到游泳馆门口,“今晚休整一晚,明天我们商量下一步,韦弦那边应该也快回来了,等他回来,我们就把那棵树杀了。”
游泳馆的穹顶上,暗绿色的光还在脉动。
青南靠着门框,看着这群人的背影融进室内昏暗的光线里。
她觉得自己的手指在慢慢回温,那些酸痛也在慢慢消退,等再过几个时辰,青荧内蕴就能重新催动了。
到时候,就把那棵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