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峰世纪总部，会议室。
茶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水还在烧，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何楚然坐在主位上，手法熟练地烫杯、投茶、注水，动作不紧不慢。
李杰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周可坐在侧边，面前放着一杯刚倒好的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她没有动。
“李先生，刚才见笑了。”何楚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杰笑了笑，也端起茶杯：“周总监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有时候对下面的人，可能有些纵容了。”
一边说着，他看了一眼周可。
周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何楚然放下茶杯，看向周可：“周可，还在生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哄人的意味。
“刚才我那么说，都是为了帮你。我也怕你下面的人太有自己的想法，这样不利于工作展开。”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尤其是那个叫艾克涛的，一个小小的组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反驳你，一直有自己的想法，这种人留着干什么？迟早坏事。”
周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烫，她皱了皱眉，但不是被烫的，是懒得再纠缠这件事了。
“何总，我没什么想法，你多虑了。”
其实她心里有很多想法，只是不想说了。
艾克涛是她三年前从一家小公司挖来的，能力很强，最重要的是，他私底下还运营了一个乐评人的快音号，短短几个月涨了六百多万粉丝，在乐评圈子里影响力不小。
如果用来协助公关工作的话，绝对事半功倍。
但现在人被开除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此外，她之前还跟何楚然提过，近期的公关方向可能不太对，捧杀固然是个好招，但也不能太过了，她担心会适得其反。
何楚然没听。
她还提过“反陈宇联盟”内部已经有人不满，需要及时沟通，何楚然也没当回事。
她刚才还想说艾克涛有用，留着以后能做很多事，而何楚然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现在她想通了。
既然说不动，就不说了。
太累了。
何楚然看了她两秒，似乎在判断她是真的没事还是在赌气，随即笑了笑：“真没事？”
“何总，我没事。”周可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笔尖点在纸上，“我们谈正事吧。”
“行。”何楚然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有几个事儿需要你这个公关部一把手亲自跟进。”
“第一个，还是捧杀的事。据悉，街舞节目今天就开始录制了，捧杀节奏要跟上。”
“注意水军的发言不要那么降智，不要说什么「嘻哈之神」、「嘻哈领域天下无敌」之类的话，这种一看就是反串。”
“这个度你自己把控，争取让这些捧的言论，看起来像是粉丝说的。”
周可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第二个事，下个月的华语音乐盛典，给王方和马浩轩他们造造势。”何楚然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嗯……顺便给陈宇也造一点，强调一下他被提名了什么。到时候……我们给他来个滑铁卢。”
周可的笔尖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何楚然在想什么，这又是一次捧杀。
可是……这真的不会太过了吗？捧杀这种招，效果向来不可控，尤其是对顶级流量。
周可正要提笔继续，何楚然忽然侧过身，朝李杰做了个“请”的手势：“至于第三件事，李先生，要不你来说吧？”
李杰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片刻后，李杰开口：“周总监，下个月，全利俊兵役结束，将在泡菜国宣布复出，然后……下下个月，他会直接来华国。”
茶桌边安静了两秒。
全利俊。
这个名字周可当然知道。
K-pop顶流，粉丝遍布亚洲，三年前因为服兵役淡出乐坛，外界都在猜测，他宣布复出之后的第一站会选在哪里。
现在答案有了，不是本土，不是岛国，是华国。
周可挑了挑眉，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李先生，需要我怎么配合？”
李杰笑了笑：“周总监，我刚才说了，你是个有能力的人。”
“我只告诉你全利俊会来，但没有具体的安排。如果我把他的大中华区公关工作，全权交给峻峰世纪来负责……”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周可脸上。
“你能否胜任？”
话音刚落，连何楚然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正要倒茶，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才继续注水。
李杰之前没跟他提过这件事，他只是知道全利俊会来而已。
周可没有犹豫太久，语气淡然却笃定：“我自信可以胜任，但是……”
李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何楚然放下茶壶，看着她：“但是什么？”
周可看着两人，语气不紧不慢：“我有个疑问，之后的工作重心，是抵制陈宇，还是以全利俊为主？”
何楚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冲突吗？”
“何总。”
周可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当初我们牵头成立的「反陈宇联盟」，现在出了点问题，需要人手去解决，去作表率。所以我认为，工作重心的侧重，非常重要。”
何楚然的笑容收了一点：“什么问题？还是上次说的那个问题？”
周可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字，都是这段时间她整理的各家公司动态和反馈。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语气不急不缓：“是的，还是上次我反馈的问题，现在有些公司认为，我们没有起到带头作用。”
“马浩轩参加《蒙面歌王》，跟陈宇旗下的歌手同台竞技，这件事已经让不少人不满。”
“还有，街舞节目，我们放任顾千辰禧去参加有陈宇的节目，更是让他们不理解。”
“现在的情况，需要我们及时表率，或做出一些动作，以作榜样。”
说完，周可也看了一眼李杰，毕竟，捧杀陈宇这招，还是他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