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虽然曾是茅山长老,对茅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但他要找镇魂玉也得费不少功夫。你们去了能帮上什么忙?”
“再说了,这事本来就不该你们去,茅山欠我们三十年的债就该我们去收,你们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等把你们的破事都料理完了,老子也该歇歇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叶辰忽然开口了。
“嘶··· 师父,不对吧?这趟你去应该最合适不过,你先前也是茅山掌教,自然是知道茅山镇魂玉的具体位置在哪儿,师叔去不等同于南辕北辙了?”
听到叶辰的话,老道的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
“额··· 那个啥,我当年在茅山掌教这个位子上还没暖热屁股就被玉虚子那群老不死的给赶下了山,所以我也不知道那茅山镇魂玉究竟在哪。”
叶辰当即无语,紧接着站起了身,他的动作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平静之下压着的是什么。
他走到炕边,从背包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压缩饼干、肉干、水囊、那本手抄的无相天阵、那卷用布包好的金木简片。
每掏一样东西,他的动作就沉稳一分,掏完之后转过身看向了老道。
“师父,你守着这里,我和彪子现在就去茅山。”
叶辰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坚定。
“不行。”
老道回答的很干脆。
“你和彪子才刚从洞天福地出来,身上还带着伤,现在去茅山是找死吗?再说了,你师叔一个人去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熟悉茅山的每一寸地形,一个人反倒容易藏,你跟彪子去了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可是···”
刘彪还想说什么,却被叶辰给抬手拦住了,他看着老道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师父,你说实话,师叔到底去了多久了?”
“七天前走的。”
“七天。”
叶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依旧平静。
“从昆仑山到句容茅山,坐飞机到西安,再从西安飞南京,下来之后还得坐几个小时的车,少说也得两天。”
“也就是说,师叔在茅山已经待了至少五天了,五天他还没有回来,要么是还没找到镇魂玉,要么是已经出事了。”
“而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不能再等下去,师父,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在这里干等着,等师叔一个人把命搭在茅山吧?”
木屋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老道低着头,旱烟锅里的火星子早已熄灭,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攥着那根烟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风声呜咽,吹得那扇掉下来的破木板门哐当作响,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将墙上三个人的影子扯得七歪八扭,像三缕无处可去的游魂。
良久,老道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得极重,仿佛把压在心底几十年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清亮得如同昆仑山顶的积雪。
“去吧。”
老道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到了茅山别逞能,找到了人就走,镇魂玉的事···”
他顿了顿,随即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尽力就行,别把命搭进去。”
然而,叶辰却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的望着老道。
“师父,这次不光是要把师叔带回来,镇魂玉我也必须要带走。”
阳极必阴,阴极必阳,茅山镇魂玉虽是镇魂的法宝,却也是养魂的至宝。
它对冷月的重要性不亚于那七件重铸七魄的稀世珍物,没有镇魂玉,冷月的三魂即便归位也无法稳固;没有镇魂玉,他这两年走遍大江南北、历经无数生死所付出的一切都可能功亏一篑。
“师父,这东西对小月来说真的很重要,没有它,小月的三魂就算归位了也会随时崩散。”
“这两年我跑遍了半个阳间,闯洞天福地、重立护城大阵、差点把命搭在仙人城,就是为了让小月完完整整地回来,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我不能放弃。”
老道看着叶辰,看着这个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里燃烧着的坚定,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行,那你就去,不过你小子给老子记住,活着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叶辰面前,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在叶辰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要是敢死在茅山,老子就追到地府去,当着阎王爷的面把你小子骂到投不了胎。”
叶辰抿了抿嘴,然后转过身,和刘彪一同走出了木屋。
身后的老道依旧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杆早已熄灭的旱烟,花白的头发在昆仑山的寒风中凌乱地飘着,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雪山深处之后,他才转过身回到屋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条红塔山拆开取出一根叼在嘴里。
“两个小王八羔子,一个比一个不让老子省心。”
他点燃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大口,然后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格尔木机场候机大厅的座椅硬得像块铁板,叶辰坐在上面,手里捏着两张飞西安的机票。
机票是刘彪去柜台买的,这小子在洞天福地里待了两个月憋坏了,好不容易回到阳间,一进机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东张西望,连自动售货机里的易拉罐都要凑过去看半天。
“叶兄。”
刘彪从售货机里掏出两罐红牛,递给叶辰一罐,自己啪地拉开另一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罐下去。
“你说咱们到了茅山,是先找我师父还是先找那镇魂玉?”
叶辰接过红牛却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冰凉的铝罐很快就被他的掌心捂得温热。
他的目光落在候机大厅落地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远处祁连山的雪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像一排沉默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