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走上前去,伸出手,将冷月的手轻轻握在掌心中。

她的手很冷,冷得像昆仑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但叶辰能感觉到,那只手正在极其缓慢地恢复温度。

“我在。”

叶辰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我一直都在。”

冷月看着叶辰,那双冷冽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是一个不会哭的人,千年了,从她成为鬼魂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流过一滴泪。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但是每次我快要放弃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人在叫我,那个声音很远,但我听得出来,是你。”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法坛上的香烛已经燃尽,青色的烟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去。

老道收起桃木剑,看着叶辰和冷月,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道虚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刘彪站在法坛后方,眼眶红得像兔子,也不知是被叶辰和冷月两人曲折的真情打动还是因为羡慕。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叶兄为了你,这几年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冷月转过头看着刘彪,目光又扫过老道和道虚子,最后落在叶辰脸上。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点头之间,无需再多说。

···

接下来的三天,昆仑山上的雪似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木屋里那盏昏黄的油灯从早亮到晚,又从晚亮到早,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却始终挨在一起。

冷月才重塑魂魄不久,魂魄尚不稳定,大多数时间都需要静养。

叶辰就在木屋隔壁道藏三千的那间小屋子里铺了张旧褥子,白天坐在上面打坐调息,晚上就靠在炕沿上眯一会儿。

他的手始终握着冷月的手,那只手从最初的冰冷逐渐恢复了温度,虽然依旧比活人的体温低上几分,却不再是从前那种让人心悸的死寂之寒。

“你这头发该剪了。”

冷月靠在炕头,身上盖着老道那床补了不知多少层补丁的破棉被,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比第一天已经好了太多。

叶辰摸了摸自己那已经长到肩膀的头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顾上。”

“你以前最烦头发长,现在倒是不嫌碍事了。”

叶辰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冷月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靠在炕头,看着窗外那片被积雪覆盖的菜地,看着那几根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枯黄菜杆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窗外的景色了,也许从来就没有过。

而现在,她忽然觉得这破木屋窗外的雪景,比什么都好看。

院子里,刘彪正围着灶台忙活,他这几天承担了木屋里的所有杂活,劈柴、烧水、煮饭、熬药,一样不落。

老道和道虚子乐得清闲,整天窝在隔壁炕上抽烟下棋,偶尔吵起来能把房顶掀了,被刘彪吼一嗓子又消停一会儿。

此刻刘彪正往锅里倒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冷月不知什么时候从炕上下来了,披着叶辰那件旧道袍,扶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些神采。

“嫂、嫂子!你怎么下炕了?快回去躺着!”

刘彪赶紧放下米袋,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上的水。

冷月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躺了三天了,叶辰呢?”

刘彪愣了一下,随即朝后院努了努嘴。

“叶兄在后院劈柴呢,我说我来劈他偏不让,说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其实他身上的伤比我还重,嫂子你去劝劝他,他听你的。”

冷月点了点头,扶着墙慢慢走到后门。

推开门,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片刻后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才看清后院的景象。

昆仑山的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夜,后院的积雪厚得能没过人的小腿,几棵枯树歪歪斜斜地立在雪地里,枝桠上挂满了冰凌,老道那把破斧头被磨得锃亮,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叶辰正抡着斧头劈一块老树根,他的动作极稳,每一斧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木屑四溅,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布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交错的伤疤。

那是两年来走南闯北留下的印记,有黑风岭黑熊精的利爪留下的,有祖龙山韩风剑气划破的,也有在仙人城天雷余波中灼伤的,等等···

冷月站在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的白光将叶辰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千年的岁月在她眼前如流水般淌过,她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但这一刻,这个在雪地里劈柴的男人,让她觉得比任何风景都值得多看一眼。

叶辰将斧头劈进树根里,直起身喘了口气,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朝后门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冷月,两人隔着满院的积雪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叶辰放下斧头,走到后门口,伸手将冷月身上的道袍紧了紧。

“外面冷,怎么出来了?”

冷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叶辰小臂上那道最深的伤疤。

那道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是黑熊精的利爪留下的,虽然早已愈合,但疤痕依旧狰狞。

“这道伤是什么时候的?”

冷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疤,随即移开了目光。

“在黑风岭,不小心被一头黑熊精挠了一下,早就不疼了。”

冷月没有追问,手指从疤痕上移开,落在另一道颜色稍浅却更长的伤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