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四海四人跪在地上。
那只巨蝠妖兽，缓缓收拢了肉翼。
它那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大团粘稠腥臭的唾液顺着獠牙滴落在地面上。
“噗、噗、噗、噗。”
四颗猩红色的丹丸，从那巨口中喷吐而出，精准地落在四人面前。
“多谢主人赏赐！多谢主人赏赐！”
自诩为聚云坡五友、言谈举止颇有修士风度的四人，此刻却像极了争食的野狗。
张衡一把抓起面前沾着妖兽口水的血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嘴里吞下，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原本停滞在筑基中期的气息，竟真的向上窜动了一丝。
宋四海也吞下了血丹，他直起腰，抬头看向李果，脸上那种令人作呕的奴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小人得志。
“李道友，看到了吗？这就是这五气朝元池的真面目。”
他指了指那翻滚的血池，又指了指身后的巨蝠，“只要把你的血肉神魂献给主人，主人便会赐下‘血蝠丹’。这东西，可比你苦修十年都要管用得多！”
高远吃完血丹，语气淡漠道：“这小子腰间挂着那么多的储物袋，想必身家不菲。这次，我要拿四成。”
“凭什么你拿四成？”钱斌不满地嚷嚷起来，一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果腰间，“这黑雾山可是我带的路！我要三成，剩下的你们分！”
“行了，别吵了。”宋四海摆摆手，像是在分配一头已经宰杀好的猪猡，“先把人拿下再说。主人不喜欢吃死的，也不喜欢吃太闹腾的。”
就在这时，那巨蝠妖兽似乎是不耐烦了几人的磨叽。
它那脑袋猛地转向李果，巨大的耳廓颤动，那张咧到耳根的大嘴猛地张开。
“吱！”
一道无形的音波，瞬间狠狠地刺向李果的识海神魂。
神魂攻击！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只这一声，怕是就要神识崩碎，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傻子。
然而，李果头顶悬浮的那座金色小塔——金玲珑，却在这一瞬间垂下数道金光。
嗡！
那无形音波撞在金光上，被硬生生挡住了。
“嗯？”
那巨蝠似乎有些意外，歪着脑袋，看向那个并未倒下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显得颇为不满。
宋四海见状，脸色一变，连忙磕头道：“主人息怒！这小子有些手段，那金塔是个极品防御法器！请主人稍待，我们这就把他手脚打断，送到您嘴边！”
巨蝠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只利爪伸出，轻轻抚摸着身下那具白骨骷髅，指甲在骨头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不喜欢直接拍碎猎物。
它喜欢吃活的，喝热血，吸生魂，最后把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留下来把玩，就像它身下这一具一样。
宋四海站起身，拍了拍手，四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将李果和蛇傀殷天筠围在中间。
“李道友，别挣扎了。”
宋四海指了指巨蝠身下的那具骷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给你介绍一下，那位便是你那洞府的上一任主人，王道友。”
李果目光扫过那具骷髅。
骨骼晶莹如玉，显然生前修为不俗，至少也是筑基后期。
“他可没结丹失败，更没回什么凡俗老家。”宋四海嘿嘿笑道，“半年前，他也跟你一样，被我们带到了这里。他可是个硬骨头，被主人吸干了全身精血还在骂。你看，现在他多安静，永远陪着主人，这不也是一种长生吗？”
原来如此。
李果心中一片雪亮。
什么聚云坡五友。
这根本就是一个吃人的陷阱。
那个乙级洞府就是个诱饵，每一个住进去的修士，都是他们圈养的待宰猪羊。
只要时机成熟，便会被骗到这黑雾山，成了这妖兽的口粮，也成了这四人的进阶之资。
“身为人族修士，却甘愿给妖兽当狗。”
李果看着这四张贪婪扭曲的脸，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你们的道？”
“道？”
黑脸张衡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果，你装什么清高？在青州城那种地方，没背景没资源，想修炼有多难你知道吗？”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面目狰狞：“老子卡在筑基中期整整十年！十年不得寸进！可自从跟了主人，只要骗来一个像你这样的傻子，主人赐下的血丹就能抵我数年苦修！若是运气好，把你这身家分了，我们还能过上几年神仙日子！”
“只要能变强，当狗又如何？”
钱斌阴恻恻地接话道：“总比你这种死人强。李道友，下辈子投胎放聪明点，别太轻信人了。”
“跟他废什么话！”高远手中赤焰长刀一震，火光暴涨，“动手！速战速决！别让主人等急了！”
四道筑基期的灵压轰然爆发，杀气腾腾地锁定了李果。
李果看着他们，眼中的最后一丝探究也消失了。
无可救药。
为了走捷径，连人都不做了。这种人，留着也是浪费灵气。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当狗……”
李果缓缓抬起手，并未祭出任何法器，而是瞬间退至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蛇傀殷天筠的身后。
接着他心念一动，七彩小蛇在识海中猛地一引。
《龟息藏灵诀》，解！
原本那个气息平平、只有炼气十层的蛇傀殷天筠，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灵压，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之强，瞬间盖过了宋四海四人的灵力威压，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横扫整个溶洞。
原本一脸狞笑、正准备扑上来的宋四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张衡凝聚的金刃停在半空，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钱斌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连最沉稳的高远，此刻也是面如土色，手中的赤焰长刀上的火焰，竟被这股灵压硬生生压得熄灭了！
金……金丹期？！
那股灵压的凝厚程度，分明和他们身后的主人一样！
那个一直跟在李果身后的炼气期仆从……
竟然是一位金丹真人？！
“这……这不可能……”
宋四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一次不是为了跪拜主人，而是纯粹被吓瘫了。
李果站在那恐怖灵压的中心，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这四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殷道友，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