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室的石门，一关就是十年。
对李果来说，这十年，跟一天没啥两样。
自打从黑雾山回来，他那《厚土不动功》运转起来，就再无半点滞涩。
曾经如老牛拉破车的修炼，此刻却像开了闸的洪水，四面八方的灵气被那五气朝元石强行扯过来，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精纯的土灵气，温顺地涌入他的经脉。
这种感觉，舒坦得让人上瘾。
头一年，李果发现那七彩小蛇自从吞了那赤金妖王的妖魂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盘在养神玉阙上一动不动，睡得死沉。
任凭李果怎么用意念去戳它，它都只是懒洋洋地翻个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第三年，李果也懒得管它了，正好落个清静。
第五年，他甚至忘了时间的流逝，脑子里头就只剩下功法的运转路线。
炼丹室里头，那尊金丹蛇傀殷天筠，五年如一日地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身上、头发上、肩膀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要不是还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真跟个被人遗忘多年的木偶没两样。
李果没日没夜地苦修，直到第十个年头的某一天。
当最后一缕土灵气按照功法路线在丹田内凝为灵力时，他体内的所有土灵力猛地一震，像是百川归海，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之势。
《厚土不动功》，十层圆满了。
李果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沉稳如大地的力量，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一片平静。
十年，才修成一门。
照这个速度，五门功法全部大圆满，得五十年。这还是最顺利的情况下。
他没有停歇，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了记载着《锻金诀》的玉简，打开查看，将功法牢记于心后，便开始了新一轮的苦修。
可这一次，当他引导着外界第一缕金行灵气入体时，异变陡生！
他体内那门刚刚修至圆满的厚土不动功，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自发地运转起来。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如同磨盘一般，将那缕驳杂的金行灵气轻轻一碾！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缕灵气中混杂的其他属性灵气，竟被直接碾碎、排斥了出去，只剩下最为精纯的庚金之气！
李果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试着引导这股庚金之气在经脉中运转，速度竟比修炼《厚土不动功》时快了不止一倍！
这是怎么回事？
李果压下心中的惊疑，没有停下，而是继续修炼。
一天。
两天。
一个月后，李果猛地睁开双眼，眼神里头全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锻金诀》第一层，成了！
只用了一个月！比起《厚土不动功》足足快了十倍不止！
他立刻停下修炼，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土……金……”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五行相生，土生金！
莫非是因为我将《厚土不动功》修炼到了大圆满，体内自成一股厚土之势，所以才能反过来催动、滋养金行功法？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立刻又拿出了《离火梵天功》的玉简。
半个时辰后，他皱着眉头放弃了。
不行。
他那股厚土灵力，对火行灵气半点反应都没有，修炼起来依旧是老牛拉车的速度。
“五行之中，火生土，土克水……”
李果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他全明白了！
这不是偶然，这是规律！他修炼的这五门功法，必须严格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来！
先修《厚土不动功》，大圆满后，再借土生金之势，去修炼《锻金诀》。
等《锻金诀》圆满，再借金生水之势，去修《壬水诀》。
以此类推，水生木，木生火，火又生土……
当五门功法全部大圆满时，五行之气便可在他的体内形成一个生生不息、自我循环的完美整体！到那时，再冲击金丹，便是水到渠成！
想通了这一点，李果只觉得浑身舒畅，十年的枯燥苦修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再次闭上双眼，全身心地投入到《锻金诀》的修炼之中。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烦躁与麻木，心中只剩下对大道的渴望和期待。
时间，在他的感知中彻底失去了意义。
又不知过了多少个寒暑。
这一日，紧闭的石门外，那枚作为洞府令牌的青玉，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李果从深层次的修炼中被惊醒。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道锐利如剑的精光一闪而逝。
“租期到了？”
他算了算日子，当年租这洞府，是三十年。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十年苦修《厚土不动功》，又花了八年将《锻金诀》修至大圆满，掐指一算，竟已在洞中待了近二十年。
李果推开修炼室的石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外头的炼丹室里，蛇傀殷天筠身上的灰尘更厚了，像是一尊出土文物。
李果没管他，径直走到洞府大门前，推门而出。
他准备去地肺楼的管事处，再续上二十年的租期。
可当他踏上那条名为“聚云坡”的熟悉坡道时，却微微愣了一下。
当年他回来的时候，这坡上除了他，其他四座洞府都已成空的。可现在，四座洞府的门口都挂上了不同样式的禁制法牌，显然全都住满了人。
他拾级而上，正好迎面走下来一个穿着丹师袍的修士。
那修士看了李果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陌生和审视，冲他随意地点了点头，便径直擦肩而过，全程没有半点要打招呼的意思。
李果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上走。
他心里头清楚，二十年过去，当年宋四海那伙人留下的痕迹，早就被时间抹平了。这坡上的邻居，怕是都换了好几茬了。
挺好。
李果心里想。
没人认识，就没人打扰。
他来到地肺楼的管事处，交了灵石，将洞府租期又延长了二十年，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返回了聚云坡。
路过那几座洞府时，他目不斜视，仿佛那些邻居压根不存在。
回到洞府，石门重重关上，再次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往后三十年，他心无旁骛，按照自己推演出的五行相生之路，一路死磕。
《壬水诀》、《枯荣经》、《离火梵天功》……
一门接着一门，水到渠成。
当最后一缕离火灵力归于丹田，与厚土、庚金、壬水、枯荣四股力量交汇的刹那。
轰！
李果的体内，仿佛有开天辟地般的巨响炸开！
五色灵光冲天而起，在他体内形成一道完美的循环，生生不息，奔流不止！
五十年苦修，五行功法，终至圆满！
李果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圆融一体的庞大力量，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万事俱备。
接下来，该结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