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伸手一招,将那杆落在地上的白骨弓捡了起来。
弓身入手,触感冰凉,上头的灵光几乎已经散尽,瞧着跟块普通的兽骨没什么两样。
他试着往里头渡入一丝灵力,那弓身“嗡”地一声轻颤,一层黯淡的白光流转而过,很快又沉寂了下去。
显然,先前一番大战,耗尽了闫老灌进去的所有灵力。
李果又瞧了一眼地上那头奄奄一息的白焰禽鸟,心里头倒是没多少怜悯。
既然签了魂契,成了他的器灵,那日后慢慢温养便是。这等上古凶禽的残魂,底子厚实得很,死不了。实在不行,回头去青州城的坊市里转转,买些能滋养修复器灵的天材地宝,总能把它奶回来。
心念一动,地上的白焰禽鸟化作一道白光,“唰”地一下飞回了白骨弓之内。
李果将白骨弓,连带着那两面镜子,一并收回了储物袋。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到了闫老那具直挺挺的尸首旁边。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了闫老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
这老头,收了他二百零五万的灵石,自个儿的身家想必也丰厚得很。
李果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这储物袋解下来,一把火将这老头烧个干干净净,一走了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个儿给掐灭了。
不行。
此地离青州城不过三百里,闫老在青州城炼器行当了几百年的炼器师,认识他的人必然不少。
他李果当初可是通过长青阁找到的闫老,此事苏一办得光明正大,青州商盟那边的人都知道。
如今闫老死在了这荒山上,他若是拿了储物袋,再一把火将尸首烧成灰,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这不明摆着告诉全青州城的人,是他李果杀人夺宝吗?
想到这里,李果的后背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
他赶紧伸手解下闫老的储物袋,让小蛇神识探进去一扫。
好家伙!
他付出去的那二百零五万下品灵石,正整整齐齐地码在一块儿。
除此之外,里头还有密密麻麻的灵石,少说也有三四千万,更有不少品质上乘的法器、丹药、符箓,甚至还有两件法宝雏形。
李果的眼皮子跳了跳,心里头跟刀割似的。
他咬了咬牙,从中数出了二百零五万下品灵石,是自个儿先前付的钱,分文没多拿。
他想了想,又从那堆灵石里头,额外数出了一百万。
这一百万,就当是通知青州商盟的人来收尸的费用。
做完这一切,李果才把那储物袋重新系回闫老的腰间,替他把衣袍整理好,让他瞧着不那么狼狈。
他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一挥手,先是撤去了自个儿布下的小须弥四象阵,紧接着,又撤去了闫老布下的那层隔绝阵法。
两层阵法一撤,一股子憋闷了许久的山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吹得李果衣袍猎猎作响。
可就在这风吹起的瞬间,李果的脸色猛地一变!
两股若有若无的金丹神识,如同黑夜里的毒蛇,一左一右,瞬间将他锁定!
这两股神识都在数十里开外,显然,是先前阵法里斗法的动静太大,没能彻底隔绝住,引来了附近路过的修士。
李果心念一动,识海里头的小蛇便将神识扫了出去。
是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从同一个方向过来。
李果眼神一寒,也懒得废话,直接催动小蛇,裹着一股子煞气传去一道神念。
“二位道友,鬼鬼祟祟在此,想做什么?”
那两道神识明显一僵,似乎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还敢主动搭话。
隔了几息,其中一道神识才小心翼翼地传回一道意念,语气很是客气。
“道友息怒,我二人只是恰好路过,见此地灵力波动异常,才好奇过来看看,并无恶意。”
“我在此地炼制一物,些许灵力波动实属正常。”
李果的语气没有半点缓和,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既然二位无意冒犯,那便各走各路吧。”
然而,那两道神识却并未就此离去,依旧停在原地。
李果的心,瞬间警惕到了极点。
片刻之后,其中一人忽然又传来了意念,带着几分惊疑。
“咦?道友,你身旁地上躺着的那人……可是人称闫老的闫道友?”
李果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不想瞧见的情形,还是发生了。
这俩人,竟然认得闫老!
他原本还想着,赶紧把这俩人喝走,自己也好溜之大吉。只要在他回城之前,闫老的尸体没被人动过手脚,那回头青州商盟的人找来,也只能查到闫老是意外身亡。
可现在,好巧不巧遇到这二人认识闫老。
不过,闫老终究不是他杀的,李果心里头倒也不虚。
他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沉痛的模样,对着那二人传念道:“不瞒二位,在下与闫老有一桩委托,方才炼制宝物之时,闫老不幸出了意外,已经……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知二位是何身份?可否替在下去一趟青州城,到闫老所在的炼器行通报一声,好叫他们来为闫老收尸?此事若成,在下愿奉上十万灵石作为酬谢。”
如今在李果看来,自个儿留在此地,确保闫老储物袋无失,再花十万灵石让这俩人跑一趟腿,合情合理,也最稳妥。
这里离青州城不远,十万灵石,对两个金丹初期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然而,那二人听完,却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神念,传了过来。
“呵呵,道友怕不是在说笑吧?闫道友好端端地替你办事,又只是炼制宝物,怎么会突然死了?怕是你见储物袋起意,故意杀人夺宝吧!”
另一人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李道友,你身为长青阁的人,在青州城也算落下了根基,何必为了这点身外之物,做这等龌龊之事?”
李果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一股子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猛地窜上了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了远处那两道看不见的身影。
他自始至终,可从未和这二人提过“长青阁”三个字。
这两人,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