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慢行,絮絮低语刚刚的战况,不多时回到院子。
刚踏入院门,豆婶子就冲上来,不由分说递给慕知微一碗姜汤,催着她趁热一饮而尽。
待慕知微喝完,接过空碗又催促她快去沐浴驱寒。
慕知微进了浴室,干爽的衣物已经备好。
她迅速褪去潮湿的衣衫,坐进浴桶里。
被温水包裹着,水里放了她调配的药材,呼吸里都是清淡的药材香,整个人瞬间就放松下来。
“小姐,奴婢进来给您洗头。”
无双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府中众人都知晓,慕知微嫌洗头发麻烦,平日里都是算着时间洗的。
今儿雨中一场打斗,肯定更懒得洗了。
这不,双双不来,她都忘记该洗头发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进来了。
然后随口问:“怎么突然想着来帮我洗头?”
无双没有隐瞒,老实回:是安止戈让她过来的。
慕知微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罗珊、罗意尚未回来,无双断然不会自作主张前来伺候。
懒洋洋地靠在浴桶壁上,将湿透的长发尽数撩出浴桶交由无双打理,而后闭目养神。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方才的混战,她习惯性快速复盘整场打斗。复盘完毕,方才那股被人暗中窥视的不适感,再度涌上心头。
那扇紧闭的窗后,绝对藏着人。
待会让大牛去查,厢房今日被使用了必定会留有痕迹。
无双手脚麻利,很快便将慕知微的长发清洗干净,用干布包好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慕知微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水温凉了才起身穿衣服。
屋内被炭火烘过,此刻炭火余温刚好褪去,不燥不闷,温度与湿度皆是她最喜欢的状态。
桌案上温着一碗姜汤,慕知微端起一饮而尽。
放下碗走到窗边,从窗口看雨后澄澈的庭院景致,一边擦拭着湿润的长发。
“静之,我进来了。”
安止戈的声音响起。
慕知微应了一声,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
安止戈走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窗边的少女身上,径直迈步走近。
途经桌案时,他瞥见空了的姜汤碗,重新斟满一杯温热的姜茶,端着走到她身侧,抬手递到她嘴边。
“我方才已经喝过一碗了。”
说着,慕知微她还是顺势喝了一小口。
安止戈见她喝不下了,自己喝完将杯子放下。
“饿不饿?婶子熬了滋补汤,还卤了小菜,已经放凉入味,拌上辣椒油就可以吃了。”
慕知微惊讶,怎么突然弄卤菜了。
安止戈见她擦发的动作停下,知晓她没了耐心,眼底漾起满满宠溺,自然接过她手中的干布巾,站在她身后替她擦拭长发。
慕知微顺势放松靠入他怀中。
身后的人动作愈发轻柔:“很累?”
“还好。”
慕知微摇头,给自己诊了个脉。
“温太医的方子调理效果极好,身子并无大碍,就是觉得心累。”
然后,把有人暗中偷看她跟江家人动手的事说了。
安止戈闻言,面色骤然沉凝下来。
他信慕知微的直觉,她的感知从来没有出错过。
“待会儿我让大牛去查。”
慕知微轻声道,“那间厢房只要今日使用过肯定留下痕迹。”
安止戈制止,京中所有客栈酒楼,水都极深,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若是贸然调查,极易被人刻意误导。
慕知微:“那就私下查。”
安止戈点头。
长发擦至半干,慕知微饿了,安止戈便停了手。
天气依旧热,余下的自然晾干便好。
二人一同移步花厅落座,等着膳食上桌的间隙,先吩咐大牛暗中去查那处临街酒楼。
大牛领命刚离开,管家便快步了过来禀报。
京兆府遣人登门,想请慕知微与安止戈前往衙门配合调查街头斗殴一案。
慕知微神色平淡地让衙差稍作等候,待他们吃饱了再说。
管家笑着应下,转身出去回话。
膳食陆续上桌。
两碗温热的滋补汤率先摆到两人面前,紧接着是拌着红油香辣的卤味,最后送来两个捏的严实的饭团。
豆婶子听闻两人稍后还要去衙门,特意多加了饭团,想着两人吃饱了有力气去处理事。
慕知微喝了半盅汤,将拌了辣椒油的菜都吃了一遍才拿起饭团。
饭团内包着火腿丁与清爽黄瓜丝,米粒提前用芝麻盐拌过,口感油润鲜香,中和了卤味的厚重,远比白米饭味道丰富。
豆婶子的厨艺,愈发好了。
身旁的安止戈正专心致志吃着卤菜,对一旁的饭团毫无兴致。
红油浸染得他唇瓣泛红,却依旧吃得认真。
慕知微看得好笑,轻声劝:“你尝尝这个饭团,味道很好。”
说着,她直接将自己手中的饭团递了过去。
安止戈抬眸看她一眼,垂眸咬下一口。细细咀嚼过后,眼睛亮了。
“这味道……”
慕知微弯眸浅笑,娓娓道出其中的食材。
这搭配她早前只是随口跟豆婶子提过一嘴,没想到对方不但记住还做了出来。
安止戈拿起自己的饭团咬了一口,咬到的都是带着丝丝甜味的黄瓜丝,转手就喂到慕知微的嘴边。
这是她最喜欢的黄瓜丝。
慕知微毫不客气咬下一大口,细细嚼着,眉眼弯成两道小巧的月牙,满足。
往后的宵夜,可以把这饭团添进去。
两人一手饭团,一个握着筷子吃卤菜偶尔喝一口汤,吃的香喷喷。
此时,皇宫内。
皇帝端坐殿中,手捧热茶听着下属的汇报。
慕知微的轻功很好,江家的轻功传了五代,没有一个人练到慕知微这个程度。
说着,想起来亲眼看到慕知微使用轻功,语气都变得感慨。
皇帝微微挑眉:“仅仅只是轻功好?”
下属连忙回话:“长剑使的不行,应当更习惯使用匕首。”
这话瞬间理清了此前的诸多疑点。
此前莫名失踪的一众密卫,应当与慕知微无关。
以她的招式路数与出手习惯,断然无法做到悄无声息截杀密卫、不留半点痕迹。
想来是她深知自身短板,故而将轻功练至极致,危难之时可以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