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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叹息唏嘘。

萧墨听罢,只是浅浅一笑。

可心底,却悄然浮起一道白衣身影——

谢晓峰。

当初紫禁之巅一战,谢晓峰重伤呕血,被谢王孙连夜抱走。

不久,江湖遍传其死讯;有人亲赴神剑山庄查证,果然见灵幡高悬、香烛长明。

消息坐实,举世扼腕。

“谢晓峰根本没死……他若现身,会选哪一天?”

他垂眸轻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外人皆信,唯他知情——

那一场“死”,是谢晓峰亲手写下的退隐书。

神剑山庄的讣告,不过是配合他抽身江湖的障眼法。

这时,角落里忽有人插话:

“话说回来……萧墨,真是个剑客吗?”

“萧墨?”

“你糊涂了吧?打他出道至今,见过他拔剑吗?”

“没错,他那一身功夫,处处透着佛门气象!”

听到众人议论自己,萧墨嘴角微扬,笑意清浅。

眼下他刚得剑道通神一日之悟——

放眼当世,除却那些传说中的剑神、剑仙,谁还能与他论剑高低?

当然,若想将这份锋芒化为己有,非得寻到绝世好剑不可。

笑声一出,客栈里顿时静了半拍。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来,目光如钉,尽数落在萧墨身上。

被这般打量,他却不显丝毫局促,只垂眸饮茶,神色淡然如云过山岗。

旁人越看越奇,江湖老少便忍不住开口:

“小师父,笑从何来?”

“莫非我们说岔了?”

“和尚长得倒俊,怎的还拿咱们取乐?”

“哪来的游方僧?报个名号听听!”

一时间群情微愠——方才正聊得热络,冷不防被人一笑打断,谁心里不憋着火?

师妃暄眉梢一蹙,正欲开口劝解,江玉燕已先一步踏前半步,声如寒刃出鞘:

“嚷什么嚷?”

“我家公子笑一声,还要你们点头准许?”

她语气凛冽,眉宇间已不见昔日柔弱。

早前萧墨亲授嫁衣神功,又在凌云窟吞服血菩提,如今一身真气已破后天桎梏,稳入先天之境。

虽未至顶尖,但寻常江湖险局,足可从容周旋。

“哈哈哈——”

满堂哄笑骤起,带着几分讥诮、几分试探:

“你家公子?”

“他不是出家人么?”

“难不成是位酒肉和尚?”

“瞧他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怕连戒疤都懒得烫!”

江玉燕指尖一紧,贝齿轻叩下唇,怒意翻涌。

正待反唇相讥,萧墨却朝她轻轻一瞥——眼波沉静,却自有分量。

她立时收声。

萧墨这才抬眸环视一圈,神情从容,语调平缓:

“在下萧墨,诸位若有指教,不妨直言。”

话音未落,满座皆惊!

“什么?!”

“俏如来——萧墨?!”

“……不会吧?”

“真是他?!”

霎时间,喧闹尽敛,人人瞠目。

前一刻还横眉竖目的汉子,此刻额角沁汗,喉结滚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不知萧墨之名?

天赋冠绝当世,剑锋所向,连大宗师亦曾喋血其下!

这般人物,岂是他们敢轻易招惹的?

见众人噤若寒蝉,萧墨只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同桌的师妃暄与江玉燕:

“时辰不早,该动身去拜剑山庄了。”

言罢起身,袍袖轻拂,步履沉稳向外而去。

师妃暄与江玉燕随即起身跟上,三人身影很快没入门外斜阳。

待他们走远,客栈才重新活泛起来——

“我的天!萧墨真来了!”

“果然如传言那般,狂得毫不遮掩!”

“若非声震四海,拜剑山庄怎会递帖?”

“论剑术?他排不上前三!”

“……”

众人七嘴八舌,正说得热闹,忽闻角落传来一段苍凉二胡声。

弓弦一颤,似秋风扫叶,又似孤雁掠空。

众人齐齐侧目——

只见角落矮凳上坐着一人,褐衫及膝,发齐耳际,双目闭合,十指抚弦,浑然忘我。

“哼!”

有人鼻腔里重重一哼。

方才被萧墨压得哑口无言,心头本就郁结;

如今又来这么一段不合时宜的曲子,岂不是火上浇油?

几人按捺不住,腾地站起:

“拉什么拉?滚出去拉!”

“扰人清兴,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逼去。

可就在三步之内——

那人琴声骤断,双眼倏然睁开!

目光如电劈来,那几人顿如遭雷击,浑身一僵,脚底生根,再不敢挪动分毫。

满堂宾客也莫名脊背发凉,汗毛倒竖,仿佛空气被无形利刃割开,冷冽刺骨。

众人怔忡之际,旁边一位白衣青年缓步上前,深深一揖。

他面容皎洁如月,举止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贵气度。

“师尊,此去拜剑山庄,所为何事?”他低声问。

那人嘴角微扬,笑意深长,目光却悄然投向萧墨离去的方向——

方才众人皆未留意,唯他察觉:

那少年剑意凛然,锋芒内蕴,分明已踏进剑道极境门槛。

四方风云,已然聚拢。

铸剑大会,正式启幕!

不多时,拜剑山庄周边便流言四起——

“萧墨放话:天下剑道,唯我独尊!”

此前客栈中他不过一笑,未置一词。

可人走茶凉,便有人添油加醋,把那抹笑意硬生生译作狂言。

无非是咽不下那口气,又不敢当面叫板,只得借流言泄愤。

毕竟,不敢惹萧墨,不代表没人敢掀风浪。

更何况,放出这等话来,等于把所有剑道新锐全推到了他对面——

这一届铸剑大会上,剑客如云,英才济济。

若听闻此言,哪个心高气傲的少年不心头冒火?

怕是明日未亮,挑战书就得堆满他房门。

一时间,这事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刚散开,江湖上便炸开了锅。

“什么?”

“剑道无双?”

“这萧墨,绰号俏如来,宗师榜上稳坐‘无双宗师’之位,修为早已震古烁今!”

“可单论剑术——他真有那般惊世骇俗?”

“荒唐!太托大了!”

“竟敢当众放话,自称剑道天下第一?”

“早听说他心高气傲、目无余子,如今一听,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回,怕是要风云激荡、好戏连台了!”

各路豪杰交头接耳,翘首以盼,只等萧墨出丑露怯。

拜剑山庄内,流言早已沸反盈天。

“这俏如来萧墨……莫非在剑术上也另辟蹊径?”

“就算真有点门道,又如何?”

“剑道无双?口气比剑锋还利,比山岳还沉!”

剑魔、傲夫人等人亦被惊动。

“萧墨在剑道上……还有造诣?”

傲夫人侧眸望向剑魔,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狐疑。

“啊?”

剑魔一怔,猝不及防,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他熟知萧墨“俏如来”的赫赫声名,却压根没听过此人握剑、练剑、破剑的半点风声。

“难不成……真有其事?”

一旁的傲天冷哼一声,接过话头:

“我听遍江湖传言,最多只说萧墨是神佛转世,天赋如星火燎原,这才名动八方!”

“剑道天才?纯属无稽之谈!”

他斩钉截铁,满脸不信——萧墨本就光芒万丈,若再添一顶“剑道魁首”的桂冠,岂非刺得人睁不开眼?

傲天素来孤高自负,眼里容不得半粒沙,更咽不下这口“萧墨更胜一筹”的气!

剑魔闻言眯起眼,沉默片刻,忽而嘴角微扬,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倘若他真通晓剑道……倒不失为一件妙事。”

傲夫人与傲天齐齐转头,目光灼灼盯住他,满眼都是不解与疑惑。

剑魔毫不迟疑,直截了当道:

“说不定,能启用那门禁断已久的铸剑秘法!”

“让绝世好剑……真正蜕变为旷古神兵!”

二人闻言,浑身一震,脸上顿时焕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尤其是傲天,心跳如擂鼓,眼前已浮现出手握神剑、睥睨群雄的壮烈景象!

风声愈刮愈烈,很快席卷各大门派、隐世世家。

得知萧墨竟公然自诩“剑道无双”,众人无不瞠目。

“不愧是俏如来!”

“可不是嘛!”

“还是那副狂得没边的模样!”

“依我看,叫‘狂如来’才更贴切!”

“他真有那等惊天剑术?”

“真假莫辨?铸剑大会上,一剑见真章!”

“快走!去迟一步,怕连庄门都挤不进去!”

惊叹声此起彼伏,好奇如潮水般汹涌不息。

此时,通往拜剑山庄的官道上,断浪率众疾行,偶然听闻此事。

随行的断家附庸纷纷咋舌:

“剑道无双?”

“这俏如来,胆魄比刀锋还硬、比雷霆还烈!”

“放眼当世,谁敢把这话挂嘴边?”

话音未落,断浪倏然扫来一眼——目光如冰刃出鞘,寒意逼人。

众人脊背一凉,登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吐一个字。

断浪未置一词,只继续策马前行,心中却悄然翻腾:

“看来,公子的剑道根基,远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厚。”

“否则,怎敢掷下如此重诺?”

他低声喃喃,对萧墨敬重至极。

当初叛出天下会,身负重伤,命悬一线,本欲遁入凌云窟作最后一搏。

谁料竟在那里撞见萧墨一行——是他亲手将自己从鬼门关拖回。

自此,断浪立誓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