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训练立威。
对老班长要客气,对新人要打压,团结一部分,打压一部分,就能管好连队。
这是基于职场管理那一套。
瞿军州在之前的长剑第十二旅,就是这么做的,把连队搞得没人敢说一句话,这次过来,谷方也是这么给他们建议的,只是俩人都不知道自己被谷方给坑了。
瞿军州在原本的单位无论怎么搞,始终他是军官,当兵的是没发言权,但北山连是个什么神仙连队?这群人纯粹的可怕,你指望送军校和直接提干都不乐意的人,仅凭你是连长就听你的话?
当初谷方带人去北山连找茬,一个上等兵就把他搞得灰头土脸,慌忙的跑了,谷方自然不信瞿军州和龙黎这二位去北山连能镇住那帮子神人,波哥想俩人在北山连如同那周小海和雷小五一样镀金一下,这次十一号龙剑只要完成接收入库,虽说不能像周小海那样连跳两级,但俩人晋升少校就能立马办妥,然后再调往其他单位正职历练几年,一路都会平坦无阻。
只是让谷方都没有意料到,瞿军州两人居然如此不经打,还没正式上任,就捅出这么大篓子!预想中与北山连李镇山他们斗来斗去的故事,一条也没发生,直接熄火!
审讯室里。
瞿军州把自己在北山连所见所闻说了一遍,什么打牌的,打电话聊骚的,连部办公室打游戏的……
先解释了他拉紧急集合的原因。
游参谋一脸不耐烦的捏了捏眉心。
“五分钟就能全员到岗,装备出库进入战斗模式的甲等功勋连。”
“你们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而且,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参谋长早就批了条子,这春节期间,机关都不用去北山连查岗,为什么?”
“以你俩这脑子,永远想不明白的。”
“明面上,是侯政委带你俩过来的,他也给你俩说过情,你们不要觉得老领导没给你们说话,什么人间冷暖的自叹,但有些规矩,就是规矩,军法无情!”
“而让我最看不起你们的,也是因为侯政委,侯政委是靠抓管理出名的,你们俩是妥妥帮凶,他一路带着你们,而你们却始终向着波主任,以你们的身份,这二五仔当的,也太丝滑了一点吧?”
瞿军州已经彻底没了心气,低着头道:“成者王,败者寇,我没什么好讲的。”
游参谋手在桌子上点了点,顿时给气乐了:“以你的身份,谈成者王,败者寇,是不是搞笑了一点?”
一旁的龙黎到底是搞政工的,脑子清醒的很,原本到北山连,他还是有依仗的,那就是北山连的老廖,老廖是龙总长的亲外甥,他是龙总长隔房的侄儿,好歹有着一层老表的关系,但是老廖休假去了龙都,还没回来,他还想着等老廖回来给大表哥一个惊喜,现在却成了只有惊,没有喜。
“首长,我能说话么?”龙黎小声的问了句。
游参谋点点头:“你讲!”
“我知道的不多,安排我们到北山连,确实是波主任一手安排。”
“如你所说,前面周小海和雷小五就是例子,这让龙都那个圈子里不少人看到了新的快速晋升办法,周小海这才不到三年吧,就从上尉到了中校,对外,还查不到任何功绩,但确没人敢说是他爸给他送的星星,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加上雷家的小五爷,突然从总后跑到了这里来,少校的晋升命令,据说也早就签发,只是他在新训营那边带新兵,还没换衔。”
看了眼游参谋,龙黎又赶紧解释了一句:“首长,这是波主任给我们说的,不是我们去调查了什么,我们没那权限,也不敢那么去做。”
游参谋犀利的目光就内敛了几分,点点头:“你继续讲。”
“这过来担任连队主官,我与军州肯定要对这连队做一定了解,但什么都查不到,唯一觉得不可思议的,也是周小海一个中校担任连长,小五爷堂堂总后过来的上尉参谋,却甘心当个排长。”
“所以我问过波主任,我跟军州才是上尉啊,到了北山连,能镇得住吗?”
“波主任让我放心,说这是在调整,什么前几年学历调整步子迈太大,搞得少尉都成了军中大熊猫,各单位都是军衔一个比一个高,现在要刹刹车,学历对等军衔,但一个萝卜一个坑啊,哪来那么多坑。”
“但我和军州最大的问题,还是我俩不是技术军官,跑来管理技术单位,是我认为的最大的问题。”
“波主任却说就是要我们这样的过来,因为这北山连太不听话了,缺乏管理。”
“他不是军内的人,告诫我们,在厂里,好的管理,抵得上几千工人,同样,我们军内,好的管理,抵得上几万大军。”
游参谋:……
“敌军能管吗?要不去把敌军也管理管理?天天惹我们干啥?让他们上班打个卡,领领工资不香吗?”
龙黎:……
游参谋又道:“对了,你们这么卖命干,就没许诺个啥?”
龙黎一抬头:“算是将功赎罪吗?”
游参谋:“功过不相抵,但我能酌情考虑。”
龙黎想了想:“首长,你是安全部门的还是纪律部门的?”
游参谋:“都不是,但我能搞他们两个部门。”
龙黎:……
难怪敢说给他们来个斩立决也不是不可以,这底气十足!
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龙黎知道了自己抵抗是无用的。
他内心就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次啊缓缓道:
“波主任说只要我们能把北山连管老实了,管的像之前我们老单位那样,谁不都敢说一个不好的话出来,年底就能让我们晋升回龙都,许诺我们想长期干,大校保底,想出去干,也能帮我们安排理想的位置。”
游参谋:“所以你们就信了?”
龙黎:“波主任在龙都圈里都被称作波哥,背后……,我们能不信吗?”
“首长,你也是龙都下来的吧?”
“你该知道我们这类人的难处,我们也想努努力,但毕竟不是嫡长子。就像某位战斗英雄牺牲后,没有子女,所有好处就落在了他的侄儿侄女身上,有得到好处翻身的,有没得到好处的,连自家老爷子战斗英雄是事迹都要去抹黑的。”
“我们不是要去抹黑什么,但我们高不成低不就的处境,放你身上,你不难受吗?这时候波主任这种愿意出来拉我们一把,是你,你怎么选?”
游参谋眨眨眼睛,嘴角一扬:“不好意思,搞不懂你们这圈子文化,我不是龙都下来的,我是山上下来的。”
龙黎一脸问号:“山上?”
游参谋点点头。
“我入伍前是山上的小道士。”
“师尊让我下山来除暴安良,我好累的。”
瞿军州和龙黎:……
几天之后。
邓勇跟着陈德一行人走了,去了集结点与白云汇合了。
老赵班长和牧江龙还有王亮亮去了厂家。
云华和成东去执行秘密任务。
于是四班,就剩下了李镇山一个光杆司令。
他一个人独守四班闺房,看着名存实亡的四班,满脸都写满了惆怅。
更要命的是,怀书走了,去了那什么新组建的战略支撑单位,李镇山至今没搞懂那是个什么鬼。
连里就仅存公孙烁一位军官,公孙烁也是在值班室里抽着闷烟,一脸懵逼,眨眼间,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北山连最高指挥官?独揽大权?
通信员程孝忠看着公孙排长意气风发的一摁烟头,站了起来。
年前休假的众人也陆续归队。
一班。
吴小兵和老廖归位。
公孙烁看着两位老班长拿出各种土特产,两眼泛光。
吴小兵递了包自家煮的水煮花生给公孙烁:“排长,新来的连长就没影了?”
公孙烁:……
“是啊,还没等到班长你开始忽悠,就没了。”
吴小兵:……
周奇双手交叉胸前,背靠门框耸耸肩:“真惨!”然后他又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老廖:“老廖同志,你老表也没了。”
老廖:……
“没有三两三也敢上梁山,怪我咯?”
“要不,把我也送走?”
周奇放下手,后背离开门框,笑嘻嘻道:“哪能啊,您是我至亲至爱的老廖班长。”
说着,周奇一把推开正在帮忙整理床铺的甘蔗:“一边去,献殷勤的活,轮得上你个新兵蛋子?”
甘蔗往后两个退步:……
狗班长!你卫生队的,我才是一班的啊!
这话甘蔗不敢说出口。
李镇山走进屋,排长好,班长好,喊了一圈。
吴小兵同样给李镇山递了一包花生,没给周奇。
“自家煮的,晒的。”
李镇山接过塑料袋,点头谢过,然后就看向公孙烁:“排长,我还是住回值班室那边吧,这几天还得把工具什么的保养一下,你们几个专业组的工具也该保养一下了,支两个人给我呗。”
公孙烁点点头:“卫生队童远和潘小帅给你帮忙,我们这边也得把车库那边的活忙完,老纪他们都跟着去了厂家那边,现在这实在抽不出人,连里只能让苹果跟你了。”
李镇山:“谢了。”
然后李镇山对着吴小兵眨眨眼:“奥,新连长和指导员又定下了,明天到,老吴同志,老廖班长,看你们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