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酒杯，杨皓往前一倚，带着微醺的酒劲儿，语气不自觉就带出了点儿美利坚那股“上位者下命令”的劲儿：
“冯台，《浪漫满屋》你们台到底啥意思？要是嫌有风险，我们自己掏钱也成，省得你们台里为难。”
这一句话，包间里的空气“哧啦”一下子就变味儿了。
这会儿杨皓酒劲儿也上来了，再加上刚才跟艾秋兴聊得投入，平时那股子谦逊劲儿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说话的口气，还跟在阿美莉卡那会儿安排人干活似的，干脆利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一点儿没客气。
这话一出口，满桌子人心里“咯噔”一下，众人面面相觑。
小伙子这是喝上头了，平时那股子谦逊劲儿全让茅台给盖过去了，直接拿出在阿美莉卡指派工作的派头。
冯台——东方台分管剧集的副总，平时那可是台里说话最横的主儿，
行业里都得叫一声“冯总”，结果被杨皓一句话问得跟被点名的小学生似的。
更要命的是——杨皓那口气，完全不是国内年轻艺人能说出来的。
不是客气、不是求，也不是探口风，
是那种在好莱坞直接拍板项目、习惯于说一句顶十句的那种口吻：“你们要是干不了，我们自己干。”
可偏偏没人敢挑他理，谁让人家刚才把华纳“一姐”都给“上课”了呢。
满桌人之前一直支着耳朵听杨皓跟华纳亚洲这位“土皇帝”掰扯，
心里都暗戳戳琢磨：一开始还以为杨皓得为了前途，使劲儿巴结人家、舔着人家呢。
毕竟能跟华纳这么大的巨头搭上话，那可是天大的机会，运气也太爆棚了！
哪儿成想啊，杨皓在国外居然这么牛逼！
不光没舔，反倒跟给学生上课似的，把这位平时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华纳高层给教育了一顿，
句句都在点子上，人家还没法反驳，只能乖乖听着！
这话，搁别人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杨皓说？
所有人听完之后心里只有两个字：真敢。
刚才一桌人一直竖着耳朵听杨皓跟艾秋兴的对话。
原先大家还以为，
杨皓遇上这么大咖，肯定要玩儿命巴结、舔到飞起，毕竟是华纳亚洲一把手啊！
结果所有人亲眼看见了一个颠覆三观的场面：
杨皓不是舔，是“教”。
不是讨好，是“带着分析”。
不是求资源，是“商量未来一起做大项目”。
关键是艾秋兴那态度，眼神从高人一等变成了平视，
从职业笑容变成了认真倾听，甚至好几处还被说得点头、沉默、深呼吸。
那画面震得所有人心里都“咚咚”乱跳。
这可是谁都没预料到的局面！
他们这才意识到：是这位华纳高层在给杨皓递资源，而不是杨皓在求人家。
所以此刻杨皓这么一问，别人劝都不敢劝。
大伙儿今天来赴这个局，一来是给秦姨面子，毕竟都是台里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
二来心里也都打着小算盘，想趁饭局拿捏一下杨皓，
觉得他年纪轻轻，没准儿好拿捏，好在接下来的电视剧项目里多抢点主导权，多占点便宜。
可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变成了这阵仗！
冯台今天来，也是抱着“我来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适当敲敲打打，好让电视剧主导权落到台里”的心态。
但听了这顿“国际大瓜”，看了杨皓和艾秋兴的互动，他心态彻底反了：
“合着不是我们挑人，是人家挑我们？”
“这孩子在国外这么牛？咱这点儿小心思人家看不上啊！”
“妈耶，要是把这项目搞黄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不过话说回来，能听到这么多好莱坞的劲爆内幕、杨皓的厉害过往，这趟局也算没白来，太值了！
冯台被震得呼吸一滞，好半天才挤出个笑：“哎呦皓子，你这话说的，咱东方台能有啥风险？
台里就是想把这事儿办利落点儿，至于资金嘛，你们愿意投我们当然欢迎，不愿意投我们自己也能上。”
可是眼神里已经不是“领导看艺人”，而是“赶紧抱紧这条国际金龙”的意味儿了。
饭桌上其他部门的主任、制片、采购，一个个心里都直冒凉气：
“本来想来吃顿饭，顺便敲敲小孩儿……
结果今天是听了一下午行业机密+见证了世界级关系网＋认清了自己地位。”
有人甚至心里默默庆幸：“还好今天没说硬话……
妈呀，要真敢摆架子，这孩子一句‘不合作’咱台未来三年都得哭。”
顿时，整个饭桌的气场从“台里领导端着架子”，
变成了“哥俩关系铁、未来一起挣钱的合作伙伴局面。”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琢磨：“这孩子要是愿意签我们台里长期合作协议……那我们东方台就是捡到宝了！”
杨皓一听冯台这话——这可是能拍板的主儿，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得，秦姨这制片人的位置，算是稳稳妥妥揣兜里了，自己这趟来的任务，也算是圆满交差。
他哪儿知道，自己今儿这一通表现，早把满桌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要不是华纳这位大拿艾秋兴过来，这帮平时在圈子里呼风唤雨的主儿，压根没摸清杨皓的底细，
还当他是个有点小钱的年轻后辈，保不齐往后在电视剧项目上就得耍点小心眼、出点幺蛾子。
可现在这光景，谁还敢呀？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杨皓这脾气，真要是被逼急了，绝对敢当场掀桌子。
更吓人的是，人家不光有掀桌子的底气，还能转头再组个更风光的局。
这实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谁吃饱了撑的去触他霉头？
这时候，一直插不上话的秦姨终于有了开口的空当。
她先前就看着杨皓跟艾秋兴聊得投入，酒一杯接一杯地干，自己压根插不上嘴，
这会儿赶紧起身，麻利地给他满上一杯鲜榨橙汁，
拍了拍他的胳膊：“皓皓，我让你敞开了喝是没错，可也不能光顾着自己闷头灌啊？
你这儿喝得美滋儿的，桌上还有几位没动几杯呢，多不礼貌。”
杨皓这才回过神，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酒劲儿确实上来了，感觉自己喝到位了。
刚才光顾着跟艾秋兴掰扯，把饭局上的礼数都抛到脑后了。
他赶紧搓着手赔笑：“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自己痛快，把各位给怠慢了，我的我的。”
说着他站起身，拿起酒瓶，摆出半个主人的架势，
给桌上几位领导的杯子都添了添酒：“今儿是我招呼不周，各位多担待。
都别客气，自个儿动筷、自个儿添酒，菜不够咱再添，酒不够尽管喊，咱今儿喝得舒坦、聊得尽兴才算完！”
桌上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大伙儿纷纷端起酒杯，新一轮的敬酒吃菜又开整了！
冯台今儿是真舒坦。
原本以为这饭局得费点脑筋、端点架子，谁想到兜兜转转竟成了“看大佬互相掰扯”的现场，别提多开眼界了。
冯台今儿高兴，端着半杯茅台冲杨皓一抬：“皓子，咱爷俩走一个！
这部剧你多上点心，算给咱台里开个好头，争取打个漂亮的开门红，往后合作长着呢！多整点儿好东西出来！”
杨皓一听，立马双手稳稳端起酒杯，特意把杯沿往下压了压，
跟冯台的杯子轻轻一碰，仰头就干了，一滴没剩，爽快得很：“冯台您放心！
这部剧还得靠您多掌舵把关，我这儿是真没多少时间顾上。”
他放下空酒杯，挠了挠头说：“我这马上要参加艺考了，我可能就顾不上了。
到现在连半点准备都没有，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真说不好能不能考上。
要是真考砸了，那也没辙，只能回阿美莉卡接着上大学去了。”
话一落桌，整个桌子上瞬间出现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那感觉就是，空气突然安静，连旁边服务员放菜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大家心里全是一句：您这是说人话吗？
考不上国内的艺术院校，只能去阿美莉卡上学？
合着去阿美莉卡留洋镀金，在他这儿居然成了没辙的备胎？敢情阿美莉卡还是您家的兜底儿去处？
有的人筷子都悬在半空，差点没掉桌上。
有人嘴角一抖差点把酒喷出来。
几个家里孩子想留学的的台里领导心里暗骂：“咱辛辛苦苦挤破头申请留学，你这倒好，留学成‘备胎’了？”
但杨皓是真的毫无炫耀的意思，他那语气就跟说“今天要是买不着馒头就去买两个烧饼”一样朴实。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没法理解，简直刷新认知了！
在场的谁不是挤破头想往国外名校钻，到杨皓这儿倒好，反过来成了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可这话在杨皓这儿，还真不是谦虚，他心里就是这么盘算的。
能考上国内的院校就留下，考不上就回阿美莉卡接着读大学，怎么着都不耽误事儿。
在座的有的连出国考察都没排上号，听他这么一说，后脑勺直冒凉气——人比人，气死人。
可杨皓心里就这么安排的：国内艺考过了，就蹲中戏北电体验生活；
过不了，机票一买，回去继续当“华尔街小爷”。
两条阳关道，哪条都不亏，所以他才说得轻巧——反正退路硬邦邦，怕啥？
因为对他来说这就是事实：考不上国内艺术院校，那就回阿美莉卡上大学。
没压力，没焦虑，就是这么个路子。
冯台愣了半秒，才回过味儿来。
他心里头是真五味杂陈：“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朴实无华、直击灵魂呢？”
“合着人家的人生下限，就是我们这帮人努力一辈子都够不上的上限？”
不过冯台毕竟是冯台，心态大、脸皮厚，当即哈哈一乐，把尴尬顺势化了：
“哎呦皓子，你这话说得，我听着都替你压力大！
不过啊，你要真是没时间，就把能干的团队都给我拉过来，我来盯！你放心，台里保证配合你们！”
杨皓赶紧陪着笑，抱歉的的说：“真对不住，我这儿是真没富余时间顾剧的事儿！
不过冯台您放心，剧本我早仔细瞅过了，写得是真地道，没挑儿！”
说着他端起酒杯，冲秦姨举了举：“这得好好谢谢秦姨！您这剧本打磨得太到位了，辛苦您了！”
谁都知道，这剧本是秦姨实打实主笔，没日没夜费心吧啦熬出来的，功劳绝对最大。
秦姨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嗨，哪儿啊！都是集体创作的功劳，哪儿能算我一个人的？
大家伙儿都搭了把手呢！”
这话答得那叫一个有中国特色，谦虚又给足了身边人面子。
杨皓乐了，直言不讳：“秦姨您可太谦虚了！整个剧本的框架、细节，不都是您牵头扛下来的？
费了老大劲了，那种熬心血的感觉，我门儿清！”
秦姨嘴角抽了抽——脸上笑吟吟，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她心里默默吐槽，你写剧本跟玩似的！
你写剧本跟撒泡尿一样痛快，跟玩似的，随手拈来就火得一塌糊涂，我们凡人是拿命在磕。
我们写一个本子是真掏空心窝子、跟天抢时间、跟脑细胞拼命啊！
大纲、人物小传、分集大纲、单场戏，一层一层扒皮，
再改台里意见、再改总局意见，最后连标点符号都恨不得抠三遍。
这大概就是天才和咱老百姓的区别吧？
再想到自己那闺蜜，也就是杨皓的姑姑，整天夹在这么个天才身边，秦姨心里更是复杂：
“我现在是真理解你了，每天面对这种天才，得多憋屈、多想打人。”
也终于深刻体会到，自己闺蜜整天对着这么个天才侄子，心里是啥滋味儿了。
难怪我闺蜜天天念叨“跟天才住一个屋檐，寿命短三年”。
又佩服又无奈，还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不过没等秦姨多想，杨皓话锋一转：“咱还是得把进度提一提！
这剧本是一本两拍，高丽棒子那边都催了好几回了。
人家启动得比咱还晚，这会儿都快准备妥当了，就等着开机了。”
随后无奈的表示：“我已经压了他们两回进度，再这么拖下去，真不好跟人家交代。
别到时候人家那边都播完了，咱这儿还没弄利索，那收视率可就被人截胡了，咱面儿上也挂不住。”
这话一出，桌上好几位领导都坐直了。
因为杨皓说得太实在、太“行业”了，完全不像个孩子，倒像是站在全球影视共同体中央调度项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