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
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冰冷杀意。
被人跟踪了，他居然没有发现。
这是对他的挑衅。
“藏头露尾的小老鼠。”
“给本座滚出来吧！”
他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抬起布满鳞甲的右手，对着他发现异常的方向，隔空虚虚一抓。
“轰！”
一只完全由精纯魔气构成的，方圆数十丈的漆黑巨爪，凭空出现在寒璃三人上空。
巨爪带着恐怖的吸力和禁锢之力，狠狠抓下。寒璃在圣使转头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妙。
她一把将凌霜和雪魄推到身后，同时将敛息珠塞进凌霜手中。
“走！”
“你们快点走！”
她的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话音刚落，那只漆黑巨爪已经抓了下来。
寒璃转身，双手结印，周身寒气爆发。
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她掌心射出，迎向那只巨爪。
光柱与巨爪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冰屑四溅，魔气翻涌。
寒璃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海面上犁出两道白色的水痕。
“元婴真君，恐怖如斯！”
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滴落在海面上，很快被海水稀释。
“原来是彩羽王的弟子？”
“金丹后期？”
“倒是有几分本事。”
圣使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轻蔑。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刚才更加凶狠，漆黑的掌印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寒璃的胸口。
寒璃咬牙，再次凝聚冰盾。
冰盾在掌印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寒璃被掌印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她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海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师姐！”
凌霜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握着敛息珠的手在颤抖，受到元婴真君的气息威压，她的嘴角渗出血丝。
师姐是在用自己的命给她们争取时间。
从小到大，师姐一直都是这样。
有什么危险，总是第一个挡在前面。
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先让给她们。
修炼资源，功法心得，从来不会藏私。
那年冬天，她被师父责罚，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是师姐偷偷跑来，把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陪她跪到天亮。
那年她突破金丹失败，反噬重伤，躺在床上三天三夜。
是师姐不眠不休，守在她床边，为她渡气温养经脉。
那年她们外出执行任务，被妖族围攻，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师姐杀出一条血路，把她护在身后，自己却挨了一掌，养了三个月才好。
师姐总是这样。
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们，把最危险的留给自己。
可惜元婴真君速度太快，她们还没反应过来。
师姐就被打败了。
“师姐……我不走……”
凌霜的声音带着哭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她冲上去，挡在师姐面前。
就像师姐曾经无数次为她们做的那样。
“我也不走。”
雪魄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身体挺得笔直。
她站在凌霜身前，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师姐。
“师姐，你天赋最好，可不能死在这里。”
“不然师父可没人照顾了。”
雪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以前你总是护着我们，现在……是时候让我们保护你了。”
寒璃挣扎着从海面上爬起来，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
“两个傻丫头……”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心疼。
“你们这样，我们三个谁都走不了。”
“师姐放心。”
凌霜突然展颜一笑，笑容灿烂，像是冬日里绽放的梅花。
“我们三个都留在这里，那谁来照顾师尊。”
“师姐你不一样。”
“你是我们三个里最强的，最有希望逃出去的。”
“你走了，才能告诉我们师尊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走了，才能替我们……好好孝敬师尊。”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深蓝色的玉符。
玉符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空间波动。
这是四阶挪移符，可以在瞬间将一个人传送到十几万里之外。
是她攒了很久的灵石，才买下来的保命之物。
她一直舍不得用，想着留着，等哪天真的遇到危险了再用。
没想到，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虽然不是自己用，但给师姐使用，她心甘情愿。
凌霜将挪移符拍向寒璃。
“凌霜！”
“你要做什么？！”
寒璃看到拍向自己的玉符，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那枚玉符。
那是凌霜花了全部积蓄，才买到的一张保命符。
“师姐，别担心。”
凌霜笑着，将玉符按在寒璃手中。
“这东西我买了很久了，一直没用上。”
“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虽然不是我自己用，但能用在你身上，我觉得值了。”
“凌霜！不要！”
寒璃想要挣脱，但她的身体已经被魔气侵蚀，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魔气正在她体内蔓延，吞噬着她的法力，侵蚀着她的经脉。
“师姐，听话。”
凌霜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小时候师姐哄她睡觉一样。
“替我们好好照顾师父。”
她激活了玉符。
深蓝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将寒璃整个人包裹其中。
“不——！”
寒璃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她想要冲出去，想要抓住凌霜的手，想要把她们一起带走。
但玉符的力量已经启动，空间之力将她牢牢束缚，无法挣脱。
光芒越来越亮，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凌霜！”
“雪魄！”
她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悲伤。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一定！”
光芒猛地一闪，然后消失。
寒璃的身影，连同那枚玉符，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海面上，只剩下凌霜和雪魄两人。
凌霜看着寒璃消失的方向，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
但她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师姐……保重……”
“替我们好好照顾师父……”
她轻声说道。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圣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