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傀儡暴怒，暗红色的光芒暴涨。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五级武帝，也敢和我谈条件？”
苏白没有退缩。
“我是碎片的守护者。”他说。
“碎片选择了我，不是你。你想得到碎片，不是因为碎片属于你，而是因为你想毁灭它。”
傀儡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毁灭碎片是我的使命！”它怒吼。
“毁灭一切腐朽的秩序，重建一个全新的天地，这是法则的意志！”
“法则的意志？”苏白冷笑。
“还是你的意志？”
傀儡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你真的确定，毁灭一切是法则的意志吗？”
苏白的声音平静而锐利。
“还是说，这只是你自己的执念？”
傀儡的身体剧烈颤动，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你在质疑我？”它的声音变得扭曲而疯狂。
“你在质疑法则的意志？”
“我在质疑你。”苏白说。
“法则不是只有毁灭，还有创造。你只看到了毁灭的一面，忽略了创造的一面。你以为自己代表了法则的全部，但你只是法则的一半。”
傀儡的颤动更加剧烈了。
苏白能感觉到，他的话触动了傀儡，或者说，触动了傀儡深处毁灭者的意志。
“守护者的记忆......”苏白低声说。
“你真的忘了吗？”
他运转心剑·选择，将一缕极其微弱的心神之力，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地触碰到了傀儡的灵魂。
触碰的瞬间，苏白感觉到，傀儡的内心深处，有一扇紧闭的门。
门后面，是守护者的记忆。温暖、平和、包容的记忆。
那些记忆被毁灭者深深地封印了，但它们还在。
就像一颗种子被埋在了厚厚的冰层下面，虽然看不见，但依然在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苏白的心剑之力触碰到那扇门的瞬间，门微微颤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微乎其微。
但苏白感觉到了。
“守护者的记忆还在。”苏白低声说。
“在你内心最深处，你还记得。你曾经不是毁灭者，你是法则的一部分，是天地的守护者。”
傀儡的身体停止了颤动。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柔和了一些。
只是一些，但确实变了。
“你......”傀儡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触碰到了......”
它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另外两具傀儡忽然动了。
它们同时朝苏白扑来，暗红色的光芒化作两道毁灭之力的洪流，直奔苏白面门。
苏白的瞳孔骤然放大。
“小心！”远处传来历星池的怒吼。
苏白来不及闪避，只能本能地运转空剑·化虚，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光幕。
但五级武帝中期的化虚，怎么可能挡住两具三级圣者傀儡的全力一击？
光幕在毁灭之力的冲击下瞬间碎裂，苏白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苏白！”无数人的惊呼从城墙上传来。
苏白在空中勉强稳住身形，用流云翼减速，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
他的胸口被毁灭之力灼伤了一大片，皮肤发黑，隐隐作痛。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剑之力在刚才的触碰中消耗了大半，现在几乎枯竭了。
“你居然敢触碰主人的灵魂！”两具傀儡同时发出怒吼。
“找死！”
它们再次朝苏白扑来。
苏白咬紧牙关，举起铁剑，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那具被苏白触碰过的傀儡忽然动了。
它挡在了苏白的面前，暗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面巨大的屏障，将另外两具傀儡的攻击挡了下来。
“够了。”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复杂。
“不要再攻击他了。”
另外两具傀儡愣住了。
“你在干什么？”它们难以置信。
“你居然保护一个人类？”
那具傀儡没有回答。
它转过身，看着苏白。虽然它没有眼睛，但苏白能感觉到，它的“目光”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你说得对。”它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苏白能听见。
“我还记得......那些记忆。”
苏白的心跳加速了。
他的心剑触碰到了毁灭者灵魂深处的守护者记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一瞬间的共鸣，已经在毁灭者的内心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守护”的种子。
“我不会把碎片交给你。”苏白说。
“但我可以......再和你谈谈。”
那具傀儡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转身，朝另外两具傀儡走去。
“撤。”它说。
“什么？！”另外两具傀儡暴怒。
“你疯了？”
“撤。”那具傀儡重复了一遍，声音冰冷而坚定。
“这是命令。”
另外两具傀儡虽然不甘，但最终还是服从了命令。
三具傀儡的身影渐渐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城外恢复了平静。
苏白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浑身是伤。
但他嘴角微微勾起。
因为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苏白被抬回灵峰别院的时候，已经快站不住了。
胸口的灼伤虽然不致命，但毁灭之力的残余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和血肉。
如果不尽快清除，后患无穷。
明月子亲自赶来为他疗伤，用了整整三个时辰才将毁灭之力的残余彻底清除。
“你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得多。”明月子收起灵力，松了一口气。
“毁灭之力对你造成的伤害比预期的轻了不少。这大概和你曾经拥有过道源之力有关，你的身体对毁灭之力有了一定的抗性。”
苏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明月子走后，历星池、清风子、云无涯、夜无殇都来了。
“你疯了。”历星池毫不客气地说。
“一个人出去面对三具三级圣者傀儡，你有几条命够死的？”
苏白靠在床头，笑了笑。
“我算过了，死不了。”
“算过了？”历星池瞪大眼睛。
“你怎么算的？”
“毁灭者的傀儡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谈判的。”苏白说。
“如果它真想杀我，不需要等我出城，在城里就能动手。它让我出去，说明它想和我交流。不管是试探还是威胁，它都需要我活着。”
历星池愣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气不过。
“那另外两具傀儡呢？”他问。
“它们可不是来谈判的，它们直接动手了。”
“那是因为我触碰到了第一具傀儡的灵魂。”苏白说。
“毁灭者的意志分成了三份，注入了三具傀儡中。第一具傀儡中的意志占比最大，是‘主导者’。当我用心剑触碰到底宰者的灵魂时，它内心深处的守护者记忆被唤醒了一丝。这导致它的意志产生了动摇。”
“另外两具傀儡感受到了主导者的动摇，以为它被‘蛊惑’了，所以才出手攻击我。”
“但主导者挡住了它们的攻击。”云无涯接过话头。
“这说明你的‘心剑共鸣’确实有效。”
苏白点头。
“有效，但还不够。”他说。
“我只唤醒了一丝守护者记忆，远不足以改变毁灭者的意志。那颗种子还需要时间来成长，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但毁灭者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夜无殇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冰冷而冷静。
苏白看了他一眼，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他说。
“一个能在种子成长之前，拖住毁灭者的计划。”
众人沉默了。
拖住毁灭者，三个三级圣者级别的傀儡。
以他们目前的力量，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龙族呢？”清风子忽然说。
“敖云不是说合作吗？现在正是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
苏白沉吟片刻。
“联系敖云。”他说。
“告诉他，毁灭者的傀儡来了，问他还愿不愿意合作。”
清风子点头，转身离去。
苏白靠在床头，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伤势。
毁灭之力的残余已经被清除了，但他的灵力消耗了大半，心剑之力也几乎枯竭。
他需要休息。
但他知道，他没有时间休息。
因为那颗种在毁灭者灵魂中的种子，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速度生长。
它会成长成什么样子，苏白不知道。
也许会唤醒更多的守护者记忆，让毁灭者的意志产生更大的动摇。
也许会被毁灭者发现并摧毁，让他的努力付之东流。
“不管怎样，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苏白低声说。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色。
夕阳西沉，天边烧着一片红霞。
和他第一次来到青云宗时看到的一样。
但人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五级武帝了。
他是一个背负着整个蓝星命运、整个青云宗存亡、甚至整个诸天万界未来的剑修。
“继续。”苏白低声说。
他闭上眼，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
敖云来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现在了灵峰别院的门口，一身银灰色的铠甲，面容严肃。
“三具三级圣者傀儡？”他听完苏白的叙述，脸色变得铁青。
“毁灭者的力量比我预想的还要强。”
“你之前不知道它有三具傀儡？”苏白问。
“不知道。”敖云摇头。
“龙族的情报显示，毁灭者在东域只有一具傀儡。没想到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调来了两具。”
“这意味着，毁灭者对碎片的重视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要高。”苏白说。
敖云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龙族的力量......能帮上忙吗？”他问。
苏白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龙族在东域有十三名精锐，加上敖云本人的八级武帝修为，一共十四人。
十四人对三具三级圣者傀儡，正面战斗毫无胜算。
但苏白不需要他们正面战斗。
“我需要龙族做两件事。”苏白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在青云城外围布设一个大型的空间干扰阵法。”苏白说。
“上次毁灭者的傀儡是凭空出现的，说明它们掌握了某种空间传送的能力。如果能干扰空间传送，就能限制它们的行动范围。”
敖云皱眉：“空间干扰阵法需要大量的空间属性灵材和至少五名精通空间法则的阵法师。龙族的十三人中有两个是阵法师，但精通空间法则的只有我。”
“三个够吗？”苏白问。
“勉强够。”敖云说。
“但需要青云宗提供灵材。”
苏白点头，看向清风子。
“灵材的事，我来安排。”清风子说。
“第二件事。”苏白继续说。
“我需要敖云你当诱饵。”
敖云愣住了。
“诱饵？”
“毁灭者的目标是碎片。”苏白说。
“它知道碎片在青云洞天，但它不知道碎片的确切位置和封印状态。如果有人能假装‘带着碎片逃跑’，将傀儡引离青云峰......”
“我就能争取到时间。”敖云接过话头，明白了苏白的意图。
“对。”苏白说。
“你带着一块伪装成碎片的东西往东跑，傀儡一定会追你。在它们追你的这段时间里，我会进入封印空间，用碎片中的道源之力做最后的准备。”
敖云看着苏白，看了很久。
“你让龙族三王子当诱饵？”他的语气有些古怪。
苏白笑了笑。
“你是龙族在东域修为最高的人，速度也是最快的。”他说。
“傀儡要追上你，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够了。”
敖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他说。
“我当诱饵。”
接下来的十天，苏白和所有人一起，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着准备。
清风子调集了青云宗所有的灵材储备，配合龙族的阵法师，在青云城外围布设了一个方圆十里的大型空间干扰阵法。
这个阵法消耗了青云宗三年的灵材储备，但效果也很显着。
一旦激活，方圆十里内的空间传送能力会被完全封锁，任何瞬移和空间跳跃都会失效。
云无涯带着核心弟子们加固了青云峰的防御阵法，将宗门的最后一点家底都掏了出来。
夜无殇没有参与这些准备工作。
他独自一人在城外的山林中游荡，偶尔和苏白交换一下情报，大多数时候都消失在阴影中，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白问他，他只是说：“我在准备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