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那些人。
他的目光从秦波脸上扫过,移到齐渊身上,又落在李亮李军那里,最后缓缓掠过那些或站或坐、或远或近的战士们。
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看心爱的玩具。
又像是在看一群正在长大的孩子。
但无论是什么,站在他那个高度,就算是“玩具”,也不是其他人可以企及的。
那是站在山顶的人,俯瞰山脚的风景。
而山下那些人,还在为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条小溪争得头破血流。
他们不知道,山顶上的人,看的根本不是那些。
——
“秦波。”
九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秦波浑身一振,立刻站直了身子。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你的速度异能,很普遍。”
九幽的第一句话,就让秦波愣住了。
很普遍?
他的速度异能,在九幽战队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三阶初期,能追得上他的人,一个都没有。
但在老大眼里——
很普遍?
秦波没有反驳。
他知道,老大这么说,一定有老大的道理。
“但是——”九幽顿了顿,“高频震荡,属于变异。”
秦波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是他的另一个能力。速度达到极致的时候,他的攻击会附带高频震荡,可以轻易震碎敌人的内脏。这个能力,他很少使用,因为消耗太大,而且——
“振动,是脉络的一种。属于大地属性。”
九幽的声音继续响起。
“两种异能,都可以持续发展。”
秦波认真地听着,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但是——”
九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无论是速度,还是高频震荡,都需要一个致命的优势,也是致命的弱点。”
秦波的呼吸,微微凝滞。
“体质。”
九幽吐出这两个字。
秦波的拳头,慢慢握紧。
他知道老大在说什么。
他的速度,每一次爆发,都对身体造成巨大的负荷。他的高频震荡,每一次使用,都在撕裂自己的肌肉和骨骼。
他从来不敢把高频震荡开到最大。
因为他知道,开到最大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会先解体。
“你速度的爆发,取决于你的体质强弱。”九幽说,“而高频震荡,更是依赖强横的体质。”
他顿了顿。
“你的高频震荡,从始至终,都没有发挥到极致。”
秦波低下头。
“甚至,没有发挥到八成。”
九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秦波心上。
“因为那种强度,你自己的肉体,都会解体。”
秦波沉默了。
他知道老大说的是对的。
他从来不敢全力施为。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因为每一次全力爆发之后,他的身体都会像要散架一样。肌肉撕裂,骨骼龟裂,内脏移位——他经历过太多次了。
所以他学会了克制。
学会了留力。
学会了在八成的极限里,寻找最大的杀伤。
但老大说——
那不够。
秦波抬起头,看着九幽。
他的眼神里,没有沮丧,没有失落。
只有期待。
因为他知道,老大既然能说出他的缺点,就一定能给他指出一条路。
——
“但是——”
九幽的声音,让秦波的心跳漏了一拍。
“世间,没有普通的异能。”
“也没有绝对无敌的异能。”
“只看拥有者本身。”
秦波的眼睛,越来越亮。
“就好比九重神陨的开创者。”九幽说,“他拥有的,只是最普通的力量。但他把那最普通的力量,练到了极致。”
他顿了顿。
“曾经,有一部天功。”
“名为——逆光。”
秦波的呼吸,彻底凝滞了。
逆光?
“单凭速度,逆转时光。”九幽的声音,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神话,“在时光领域,达到极致。”
秦波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速度。
逆转时光。
时光领域。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在时间长河中穿梭,快得连光都追不上,快得连时间都要为他倒流。
那是速度的极致。
那是他穷尽一生,都想达到的巅峰。
秦波望着九幽,眼神里满是渴望。
渴望老大把那部天功传给他。
渴望老大让他也能踏上那条路。
渴望——
九幽忽然笑了。
“哈哈哈!”
那笑声很突然,很大声,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可笑!”
“哈哈哈!可笑至极!”
秦波愣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忽然笑成这样。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九幽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秦波!”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在秦波心上。
“包括你们——所有人!”
九幽的目光,从秦波身上移开,环视四周。
扫过孙杨,扫过施雨,扫过赵长山,扫过贾雨辰,扫过张昊,扫过李亮李军,扫过那些或远或近的战士们。
“你们是不是以为,”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能传授你们所有传承?”
没有人说话。
但很多人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
他们确实这么想过。
老大那么强,懂得那么多,战技那么厉害——他一定有适合所有人的传承。
一定有。
九幽看着那些眼神,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大笑。
是一种带着失望的、淡淡的、说不清的笑。
“如此心境。”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还有你们——”
他再一次环视四周。
“不配称我为老大。”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配?
他们不配叫老大?
他们跟了九幽这么久,一起战斗,一起流血,一起活到现在——不配?
秦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老大为什么笑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刚才那渴望的眼神,那等着老大传授天功的期待——在老大眼里,是什么?
是依赖。
是软弱。
是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别人身上。
而不是——
靠自己。
九幽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的人,”他说,“没有宗门天骄。”
“没有无敌妖孽。”
“只有——”
他顿了顿。
“普通的修士。”
他的目光,落在秦波身上。
秦波低下头。
不敢与他对视。
“我要你们走的更远。”九幽说,“沿着前人的路,是一种捷径——”
“但不是唯一。”
“更无法超越前贤。”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尤其——”
“你们是不是认为,我拥有所有传承?”
秦波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老大没有速度方面的传承。
不是因为老大没有。
是因为老大不想让他们依赖外物。
不想让他们沿着别人的路,走别人走过的捷径。
想让他们——
走出自己的路。
九幽看着那些低下去的头,看着那些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笑。
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尤其——”
他顿了顿。
“你们是不是认为,我拥有所有传承?”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他们确实这么想过。
九幽那么强,那么深不可测,那么无所不能——他一定什么都有。
一定。
九幽不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下面那些人。
数百人。
统统低着脑袋。
不敢望向自己。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只有风,轻轻吹过。
——
良久。
九幽忽然动了。
他在车顶上,盘膝而坐。
李凝和张雪同时看向他。
下面那些人,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散开。
那力量很轻,很柔,像春风吹过湖面,像月光洒落大地。
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望向九幽。
然后,他们看见了。
九幽的身上,一股精神波动,正在扩散。
那波动,刚开始很轻,很淡。
但很快——
越来越强。
越来越猛。
一重,胜过一重。
又一重,再胜过一重。
像惊涛骇浪。
像山崩海啸。
像无穷无尽的浪潮,一重接一重,永不停歇。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波动的恐怖。
那不是什么攻击。
那只是九幽在展示。
展示什么?
展示——
九重神陨。
用魂力。
秦波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观看张勇练了那么久的九重神陨,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战技。那是纯粹的力量战技,是肉身与拳头的极致。
但九幽——
用魂力施展出来了。
那股精神波动,一重一重,层层叠加,一重比一重强,一重比一重猛。
那是九重神陨的运劲法门。
那是九重神陨的叠加原理。
那是九重神陨的核心本质。
被九幽剥离出来,灌注到魂力之上。
匪夷所思,竟然将肉身战技附加在魂力上的逆天手段!
然后——
展示给所有人看。
秦波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把一种战技的本质剥离出来,移植到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上——
这是匪夷所思。
这是闻所未闻。
这是——
只有九幽能做到的事。
——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九幽的身影,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世界。
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
那世界从虚无中诞生,从混沌中崛起。
一个种族,在世界的初期,因一人而崛起。
那个人,是普通人。
最底层的普通人。
没有天赋,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他一步步走上修行之路,成为普通的修士。
然后,战败。
落寞。
跌入谷底。
但他没有放弃。
他重拾信心。
在战乱中,再次崛起。
在各大门派之间,夹缝求生。
为了族群,忍辱负重。
纵有滔天壮志,也要沉沦在尔虞我诈之中。
宗门覆灭。
心如死灰。
在凡俗中,苟延残喘。
然后——
重获新生。
自那以后,心境超凡脱俗。
意志,不染尘埃。
那是——
一个人的兴衰屈辱史。
是一个时代,从新生到繁荣,又到衰败。
而那个人,恰好相反。
从衰败,到繁荣。
又到新生。
直至——
最后的至强者。
——
所有人沉浸在其中。
他们看见了那个人在最卑微时的挣扎。
看见了他被人嘲笑时的沉默。
看见了他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的倔强。
看见了他为了族群,跪在敌人面前,磕得头破血流。
看见了他宗门覆灭后,一个人在废墟里坐了三天三夜。
看见了他重获新生后,那双眼睛里的平静。
那平静,和九幽一样。
那是看透一切之后的平静。
那是经历了所有苦难之后,依然选择活下去的平静。
那是——
无敌的意志。
——
不知过了多久。
九幽缓缓收回力量。
左眼的那片星海,慢慢慢下来。
那些流转的星辰,渐渐归于平静。
那股精神波动,也一点一点消散。
所有人,从那个世界里清醒过来。
但他们的心,还沉浸在其中。
还在那个人的人生里。
还在那段屈辱与辉煌交织的历史中。
秦波站在那里,眼角有泪。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
他只是觉得,那个人,和他很像。
都是普通人。
都没有天赋。
都被人看不起。
都一次次倒下。
但那个人——
站起来了。
每一次都站起来了。
直到最后,成为至强者。
秦波忽然明白了。
九幽不是在传他们功法。
不是在传他们战技。
不是在传他们什么逆天的传承。
九幽是在传他们——
无敌的信念。
是在告诉他们——
纵然是普通人。
也能登临绝顶。
秦波抬起头,望向车顶上的九幽。
那个男人,依然盘膝而坐,目光平静。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秦波忽然觉得,那张脸,和刚才那个世界里的人,很像。
都是经历了所有苦难之后,依然选择活下去的人。
都是——
从尘埃里站起来的人。
——
九幽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那些人。
他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有震撼,有感动,有恍然,有明悟。
他知道,他们都懂了。
都明白了他想告诉他们什么。
不是功法。
不是战技。
不是传承。
是信念。
是无敌的意志。
是——
纵然是普通人,也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九幽的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笑。
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表情。
然后,他收回目光。
望向远处。
——
黄昏来临。
夕阳的余晖,洒在废墟上,给这片荒凉的土地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远处,四支队伍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李龙带着第一小组,曲阳带着第二小组,毕常带着第三小组,侯亮带着第四小组。
四十个人,陆续归来。
九幽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没有少人。
都在。
虽然不少人身上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但——
都活着。
九幽微微点头。
——
李龙第一个走到营地中央。
他的脸色不太好,身上有战斗过的痕迹,衣服破了,脸上有血,但精神还好。
“队长!”他对着李凝喊道,“我们回来了!”
李凝点点头,没有说话。
曲阳跟在李龙身后,同样一身狼狈,但眼神很亮。
“队长!”他也喊了一声。
然后是毕常,然后是侯亮。
四个组长,站在李凝面前。
毕常先开口。
“队长!我们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收获了一点物资!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太少了。这个县城太小了。之前应该被其他幸存者路过,搜刮过。”
他一挥手,身后的小组成员把物资搬上来。
几袋塑封的玉米,几箱过期的罐头,一些生活用品。
零零散散,堆了一小堆。
侯亮也命令手下把物资拿出来。
他的收获比毕常多一些,但也多不了多少。
同样是玉米,同样是罐头,同样是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两组加起来,勉强能算一车。
而李龙和曲阳——
两个人站在那里,脸色更难看了。
李龙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队长,我们——”
他顿了顿。
“几乎空手而归。”
曲阳在旁边,同样低着头。
他们的身后,物资少得可怜。
几件破衣服,几个空瓶子,一些没用的杂物。
真正能吃的,几乎没有。
李凝看着那些物资,眉头微微皱起。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
然后,她转向后勤人员。
“清点物资。”
后勤人员立刻上前,把那些物资分类、清点、登记。
很快,结果出来了。
食物——
只够维持两天的量。
塑封的玉米,过期的罐头,零零散散加起来,勉强够两百人吃两天。
但衣物和生活物资,足够了。
棉衣,被子,帐篷,药品,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堆了满满一地。
李凝看着那些物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
“四个小组,在此等候。”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四个组长愣了一下。
等候?
等什么?
但他们没有问。
只是点点头,带着各自的小组成员,在营地边缘找地方坐下。
——
这时,那些沉浸在九幽世界里的战士们,才陆续清醒过来。
他们睁开眼,看着周围的一切,恍如隔世。
刚才那一切,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他们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人。
真实得让他们经历了那一切的喜怒哀乐。
真实得让他们——
懂了什么叫做无敌的信念。
他们站起来,默默地找地方坐下。
等着。
等着九幽开口。
——
九幽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
他看见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迷茫,不再是依赖,不再是等着别人给答案的那种期待。
而是一种——
沉淀下来的东西。
那东西,叫信念。
九幽微微点头。
然后,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想知道变异人背后的真相?”
所有人同时竖起耳朵。
“我没有兴趣告诉你们。”
众人愣住了。
没兴趣?
那让他们等这么久干什么?
“但是——”
九幽顿了顿。
“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现在的走向。”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世界的走向?
那是什么?
李凝皱着眉头,紧紧盯着九幽。
张雪也收起平时的活泼,变得严肃起来。
孙杨、秦波、赵长山、贾雨辰、张昊、李亮、李军、施雨——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因为他们都知道,只要九幽让他们等,让他们听的——
就一定关乎深大。
一定关乎他们的生死存亡。
九幽的声音,继续响起。
“世界的入侵,加速了。”
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此前,只有这个世界的巅峰存在,才是地球允许的最高境界。”
九幽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不过,以后——”
他顿了顿。
“从今以后,你们将落后于变异生物。”
什么?
秦波的眼睛瞪得滚圆。
落后于变异生物?
“包括所有生物——”九幽的声音,一字一字,“都会高于你们一阶。”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于一阶?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三阶的变异生物,堪比四阶的人类?
意味着二阶的丧尸,堪比三阶的觉醒者?
意味着——
他们以后,要面对比自己高一阶的敌人?
“背后的原因,是归墟。”
九幽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是上个纪元被封印在地球的生物。这个纪元,默认他是本土生物。”
“他冲破五阶——”
九幽顿了顿。
“那么,入侵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和背后的世界,都认为——”
“地球已经可以承受高阶生物。”
李凝的手指,慢慢攥紧。
她终于明白了。
归墟那一战,不只是他们赢了、活下来了那么简单。
归墟突破了五阶。
被这个世界的规则,认可了。
然后——
那些入侵的规则,那些背后的世界,都收到了这个信号。
地球,已经可以承受更高阶的存在了。
所以——
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这才是背后的真相。”九幽说,“你们明白了吗?”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而变异人——”
九幽继续说下去。
“虽然从末世爆发以来就有。”
“不过——”
他顿了顿。
“已经有背后的人,在监视着地球。”
李凝的瞳孔,微微收缩。
背后的人?
谁?
是什么?
“你们以后的道路,”九幽说,“会更加凶险。”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更加——”
他笑了。
“有趣。”
“哈哈哈!”
那笑声,在寂静的营地里回荡。
所有人看着那个站在车顶上、仰天大笑的男人。
他的笑声里,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担忧,没有任何紧张。
只有——
兴奋。
只有——
期待。
只有——
一种他们看不懂的、来自更高维度的、俯瞰众生的漠然。
“哈哈哈!”
九幽还在笑。
笑得肆无忌惮。
笑得无所顾忌。
笑得——
仿佛这个世界即将面临的危机,对他来说,只是一场好戏。
一场有趣的好戏。
李凝看着那个笑得恣意妄为的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九幽不在乎。
不在乎那些变异生物会不会变强。
不在乎那些背后的世界会不会入侵。
不在乎地球会不会毁灭。
不在乎人类会不会灭亡。
他站在那么高的地方,看这些东西,就像看一场戏。
一场——
有趣的戏。
而她,他们,所有人——
都是这场戏里的演员。
是死是活,是赢是输,是成功是失败——
在他眼里,只是戏的一部分。
仅此而已。
李凝低下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雪站在她身边,同样沉默。
孙杨、秦波、赵长山、贾雨辰、张昊、李亮、李军、施雨——
所有人都沉默着。
听着那笑声。
听着那笑声里,他们听不懂的东西。
良久。
九幽的笑声,渐渐平息。
他站在车顶上,俯瞰着下面那些人。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平静。
淡漠。
没有任何波澜。
“你们的路,”他说,“自己去走。”
然后,他转过身。
望向远处。
那里,夜幕已经降临。
星星在天空中闪烁。
废墟在夜色中沉默。
而更远的地方——
三个不同的世界,正在缓慢靠近。
而更多的世界已经接受到高阶信号!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有一个领他们绝望的存在,尽管只是重生后的新躯!
九幽的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