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舒婉,这边!”
天域宗长老远远招手,待少女走近,和蔼问道,“考得如何?题目难不难,可有把握?”
“长老放心,题目范围皆在平日所学之内,弟子颇有把握。”舒婉浅浅一笑。
“好,好。”
长老欣慰点头,随即又望向她身后空荡荡的通道,“咦”了一声。
“怎么只有你出来了。”
按这群年轻亲传的性子,不应该兴冲冲跑出来对答案,抱怨题目难吗?
“其他孩子们呢?” 另一位长老也伸长脖子张望。
像一群在校门口接孩子放学,却左等右等不见自家娃影子的焦急家长。
“我的小陌平时最乖,一定是有人拐走她了。”
秋长老吹胡子瞪眼,已经开始进行被害想象。
实际情况:时陌拐走了一众亲传。
严长老想起方才那小姑娘考完后第一时间跑来,仰着粉白小脸,眼巴巴问“严长老,我师兄他们被您罚到哪里去啦”的模样。
以及她得到答案后屁颠屁颠跑走, 后面跟上了一长串各宗亲传“尾巴”的场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去静室了,集体。”
后面走过来的今宿一听到,丝滑的转了一个身,奔向静室的方向。
他比较年轻,不适合这种长老云集的场合。
小师侄们,我来啦!?(?ˊ?ˋ)?*
……
此时,静室内。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有的在抄书,有的在折纸,有的拿了本书安静地翻看。
明明有些事情可以不挤在这小小的静室完成,却偏生无人离开。
还有人正“伺机而动”。
凤玖玖趁钰瑾抄得眼皮打架之际,憋着笑,小心翼翼地在对方脸上添了两道猫胡子。
钰瑾被笔尖的微痒惊醒,一摸脸,看到指尖的红色,再对上凤玖玖狡黠的笑眼和周围人忍俊不禁的表情,瞬间“炸毛”,嗷嗷叫着起身去追。
祁琴熟练充当调解员。
“好了好了,玖玖别闹了,钰瑾你也冷静点。”
“钰瑾擦擦。”
时陌被霜零抱在怀里,小脑袋随着那两人的追逐战转来转去,还友情提供了手帕。
所以,这么美好的画面,她要记录下来!
小姑娘拿开手里的画本子,转而拿起千尧之前塞给她的那叠空白纸。
千尧让她可以随意涂画ˋ????ˊ?。
不过,时陌不要常规画法。
她伸出小手,捏住纸角,“撕拉……撕拉……”
“小师妹,为什么把纸都撕了。”
霜零微微偏头,白绫下的面容露出一丝不解。
时陌的行为不仅霜零不解,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疑惑地看向她手中逐渐增多的碎纸片。
“因为……”
时陌停下动作,望向霜零垂落的白绫,“我要作一幅,任何人都能看得见的画。”
霜零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白绫遮掩了她的眼眸,却掩不住她微微抿紧又松开的唇线。
“需要大师姐帮忙吗?”霜零唇角微扬,声音放得更轻。
“大师姐可以把纸切得更碎,要碎碎的,像雪花一样。”
“好。”
余暇时间,不少视线落在时陌身上。
她画了很多人。
因为在场这些师兄师姐,个个都是建模怪,时陌聪明地选择了极简风。
火柴人!
时陌感觉自己好像学过画画一样,特别顺手。
不一会,用碎纸堆叠的画就出来,时陌还洒上来灵粉。
“大师姐,你快摸摸,我的大画作完成啦。”
时陌迫不及待,抓起霜零微凉的手,牵引着她的指尖,触碰那幅立体画作的表面。
凸起的线条,是霜零抚过代表自己的那个系着白绫的小人。
“……很像。” 霜零低声道。
她脸颊贴了贴时陌的发顶,白绫之下,无人得见的眼角,似乎有些微湿润。
“小不点,作画还有一手嘛。”
银秣的声音在时陌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
时陌画中,也有一个代表银秣,火柴人耳边被标了一个大大的银环。
虽然抽象,神韵抓得很准。
“大不点儿,你竟然舍得夸夸我了。”
时陌惊讶地眨了眨眼,平时银秣的嘴可是又毒又硬,典型的口是心非,真心实意的夸奖可不多见。
银秣一噎,简直被时陌气笑了,这么惊讶,他平时有那么坏吗?
鹤临适时按住快要喷毒液的银秣,垂下头端详时陌的画,软声夸赞。
“陌师妹,手艺很好,能画那么多不同的小人。”
“嗯嗯。”
听到夸夸的小人,骄傲的扬起头,额头抵在霜零的下巴,痒痒的。
霜零揉揉,再挠挠像猫猫一样的小师妹,心底那股名为“幸福”的暖流,又悄悄上涨了几分。
“我也要看看!”
“其他宗退后,本宗亲师兄还没看呢。”
其余人见状,纷纷围上来,毕竟,谁能不好奇,自己在时陌心中的长相呢。
一时之间,时陌周围水泄不通。
好多漂亮的手出现在她的画作上,应接不暇。
“小师妹,为什么我的身高比千尧矮。”
夙辞纠结,夙辞告状。
“小陌陌,这个长耳朵的是谁?”
……
时陌听着参差不齐的问题,默默把脑袋塞回了霜零的怀里。
并重新承诺,她下次一定画得更更好,头侧的叶子瞬间耷拉垂下。
人参娃娃怪会看表现。
故瑜瞧见,伸出手把叶子往上提了提。
啪地被抽了。
很清脆。
“?”
时陌正要去瞧,一道声音灌入 。
“我亲爱的师侄们!你们最帅气、最贴心的小师叔来探监啦!”
今宿一大大咧咧,伴随着门被推开的风一同涌入,打破了室内温馨的氛围。
时陌抬头,只见风刮走了她剩下的碎纸片,吹乱了她的鬓发。
桌上不知道是谁叠得的纸飞机,滑过众人眼前,乘风而去,飞向了外面广袤澄澈的天空。
将目光追随而去。
他们,都能像它一样,飞出去,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