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走，时陌给你留了很多预订的礼物。”
莫逐弦微哑，叫停了欲要离开的玉霄宗众人。
“……取完，再回去。”
“……”
玉霄宗众人停住脚步。
没有人说话。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起衣角，吹乱发丝，却吹不散那片沉默。
谁也不知道，时陌是否早已知道离开的结局，所以特意备了礼物。
但一一取回那些礼物时，却是另外的折磨。
“取木偶的吧，看到你们真人，就知道。”
“小姑娘在我殿里定制了最贵的几套法衣，还说要你们穿给她看，按理不应该没来啊？”
……
店家过于热情。
每问一遍，都是扎心的痛。
”小姑娘那会儿玩这个套娃，眼睛可亮了，一个一个拆开看，爱不释手。”
商贩老伯低下头，把套娃往霜零手里塞了塞，“可惜，我还以为能看到她超惊喜的模样。”
套娃，霜零套白与钦，白与钦套……千尧套最小个的时陌。
霜零指尖在最小那个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合上了套娃。
“谢谢。”
拿完最后一份，众人手中提满大包小包。
小姑娘豪手一挥，几乎买遍了一条街，冷门地都能被找到。
也亏那次跟着的是莫逐弦，记得清楚，弯弯绕绕取完所有。
回到天域宗院子。
桌面排开，堆满不同种类的礼物。
彩塑泥，从四宗亲传到四宗掌门，时陌全定制了。
谢禾的伞，银秣的蛇，温澜之的琴……每一个细节都认真捏出来了。
其中白与钦特意准备了两版，正常版，黑切黑版。
白与钦戳了戳。
他们看着各自眼前的礼物，第一次没那么高兴。
放以前最吵的钰瑾，故瑜也安静得不要不要。
夜风渐起，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因为谁也没有抬头看谁。
失去时陌，他们宛若失去了灵魂，毕竟自从他们得到一切记忆后，都是围绕着时陌转。
现在告诉说，时陌找不到。
很可能信念崩塌。
各宗长老尤其不放心，经常路过看一眼，好家伙。
跟木头人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奈何他们上哪去找时陌。
命魂灯长亮，人没事。
但顺着命魂灯去找踪迹，却查无此人，人间蒸发一般。
“全部回去吧，小徒儿没事，你们要相信她。”
易墨衍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走进院内，看着这群失魂落魄的少年，开口道。
“师尊如何能确定，小师妹一定不会出事？”
夙辞放下撑着脑袋的手，看向易墨衍，嘴角重新勾起熟悉地完美笑容，“或者，师尊是不是比我们，知道得更多。”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全部盯向了易墨衍，除了凤玖玖和故瑜相对懵。
易墨衍有秘密。
夙辞从很久以前就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清，摸不着，却总觉得那里有什么。
而且他离得近，在第二道光柱下来后，他能明显看到师尊紧绷的身躯，突然松懈。
“我可以告诉你们。”
易墨衍没有藏着掖着，声音平静道，“是。”
“至于知道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当然，该糊弄还是得糊弄。
……
另一边，某某处。
时陌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脸颊上有两道毛茸茸的东西疯狂扫来扫去。
时陌睁开眼，和两小只对上了眼。
时陌：“？”
雪团趴在她左边脸颊上，小爪子还在她脸上扒拉。
右边是红红，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
“你终于醒了……”
人参娃娃见时陌起身，立马蹦哒，抢存在感。
“你们都在。”
时陌脑袋有点不在线，手却诚实地挨个摸遍。
好像是她赛前把它们塞进了须弥镯，所以也跟着自己来了。
理清这点，她环顾四周。
是一个类似桃源的地方。
远处有山，近处有河，河水清澈见底。
河边有一片桃林，花开得正好，粉白一片，风吹过时落英缤纷。
还有一座小木屋。
【001。】
时陌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这是哪？】
“这是自成一界的小世界，比修真界安全，天道找不过来。”
001声音比平时虚弱很多，却还是努力保持着轻快的调子，给时陌介绍了这片地。
时陌听得出来，【001，你送我来这，付出了什么代价？】
“没有什么代价，只不过能量用完了。”001不以为意，仅闪的光芒贴着时陌。
“不过，接下来我需要沉睡一段时间，或长或久……睡醒了，我把我的一切，全盘告诉你，不会隐瞒。”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虚。
一阵风吹过。
时陌脸颊上的那点温热，消失了。
她在湖边站了很久。
风把桃花吹落在她肩上，又轻轻滑落。
三小只安静地围在她脚边，没有出声。
很久之后，时陌低下头。
“走吧。”
木屋不大，时陌站在屋子中央，着手整理。
空间戒里的东西还能用。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一样一样放好。
冰翎扇≈大师姐≈冰凤，放床头和三师兄送的长明灯一起。
毛毯是二师兄的味道。
她把毯子抖开，铺在床上，仔细抚平每一个褶皱，然后把那颗好梦球放在枕头旁边。
四师兄的画册竖在桌上。
时陌打算隔一周，自己画一张，补上后面的成长。
等回去的时候，给四师兄看。
三小只看着小姑娘忙忙碌碌。
把每一个角落都布置得像玉霄宗的房间。
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整理完，天已经黑了。
时陌靠在雪团背上，红红趴在她腿上，人参娃娃蹲在她肩头。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长明灯上。
安静。
太安静了。
时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空落落的。
以前这个时候，耳边总是很热闹的。
师尊会来给她掖被角，顺手揉揉她的脑袋，说一句“好好睡”。
大师姐会来检查她有没有踢被子。
几个师兄会挤在门口，抢着要给她讲睡前故事。
还有001，一直一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现在不一样，只剩她一个人。
时陌自己给自己塞好被角，裹成蚕蛹。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