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上空的云层像是一块被打翻的砚台,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架本该夹着尾巴逃跑的Rc-135S眼镜蛇球侦察机,突然像是吃了兴奋剂,不仅没走,反而猛地压低了高度,巨大的机身侧倾,把那一排如同鲨鱼腮般的电子侦察天线死死对准了李振华的编队。
成飞指挥大厅的警报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警告!侦测到高功率宽带微波辐射!”
李月盯着屏幕上飙升的红色波形,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功率超标了三倍!这不是侦察,这是硬杀伤干扰!”
屏幕上,原本清晰的天犬无人机遥测数据开始出现雪花般的噪点。
这帮星条联邦的家伙急眼了。
刚才那场幽灵秀把他们吓得够呛,但也让他们意识到,光靠看是看不懂这套系统的。
既然看不懂,那就用蛮力把它的皮扒下来。
他们想用定向能微波,像烧断电线一样,强行烧穿天犬和蜂王之间的量子链路。
一旦链路断裂,无人机失控坠海,他们就能大摇大摆地把残骸捞回去研究。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安德森那老小子疯了吧?”空军参谋长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是公海,他敢先动手?”
“他当然敢。”
林凯手里那杯茶还没放下,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丝看傻子的戏谑。
“他以为只要不发射导弹,就不算开火。”
“电子战嘛,可以说是设备故障,也可以说是误操作,流氓惯用的伎俩。”
大屏幕上,李振华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指挥部!这帮孙子在用微波烤我!量子视网膜同步出现延迟,天犬有点不受控制了!”
两万米高空,强烈的电磁风暴正在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林总,反制吧!”李月急了,“咱们的惊雷发动机虽然猛,但电子元件扛不住这种级别的烧烤!”
林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在杯面的茶叶末,转头看向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陈静。
“静静,人家手都伸进咱们兜里了,不给点见面礼?”
陈静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只见残影。
听到林凯的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阴森的弧度。
“早就等着这一哆嗦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林总,量子陷阱模块已预热。”
“他们的微波信号强度越大,咱们的回馈通道就越宽。”
“这可是他们自己把网线递到我手里的。”
林凯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就别客气。”
“既然他们想连线,那就连个够。”
“启动陷阱,抓住那只黑手。”
“明白。”
陈静重重敲下了回车键。
……
两万米高空,Rc-135S侦察机内。
电子战军官汤姆正满头大汗地盯着控制台,手指死死按在干扰发射键上。
“功率最大化!频率覆盖全波段!”
他对着麦克风嘶吼。
“我就不信烧不断那根该死的隐形线!只要有一架无人机掉下来,咱们这趟就值了!”
机舱内的灯光因为巨大的能耗而忽明忽暗。
屏幕上,代表着干扰强度的进度条已经顶到了红区。
汤姆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几架该死的黑色无人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入大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混乱不堪的波形图突然诡异地变成了一条直线。
紧接着,主控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
但整个机舱内几十块显示屏,在同一秒钟,全部变成了令人绝望的深蓝色。
那不是普通的死机。
蓝屏的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由乱码组成的、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巨大的AScII字符画——一只竖起的中指。
“怎么回事?!”任务指挥官米勒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雷达呢?导航呢?!”
“系统……系统被锁死了!”
汤姆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他拼命拍打着键盘,但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的干扰信号……被反向注入了!有什么东西顺着微波波束爬进来了!”
“这不可能!”米勒咆哮道,“微波是能量!怎么可能传输病毒?!”
“是量子纠缠!”
汤姆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们在干扰他们的瞬间,和他们建立了物理层面的纠缠态。”
“那个黑客……那个疯子!他把逻辑炸弹藏在量子态的坍缩里,直接写进了我们的底层bIoS!”
还没等米勒反应过来,飞机的姿态突然猛地一沉。
“警告!飞控软件失效!自动驾驶解除!”
飞行员惊恐的尖叫声响彻机舱,“我们在下坠!该死,所有仪表都归零了!”
这架造价数亿美元的电子怪兽,此刻就像个被抽干了脑髓的傻大个,歪歪斜斜地向着海面栽去。
……
成飞指挥大厅。
看着大屏幕上那架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样乱晃、随即狼狈调头俯冲的Rc-135S,李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总,这招太损了。”
她指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航迹。
“他们现在的飞行姿态,估计连水平仪都瞎了,全靠飞行员屁股底下的感觉在飞。”
“这叫礼尚往来。”
林凯耸了耸肩。
“他们想烧我们的脑子,我就给他们脑子里灌点水。”
“陈静,给他们塞了什么好东西?”
陈静头都没抬,还在噼里啪啦地敲着代码收尾:“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无限循环的逻辑死锁,顺便把他们的系统时钟改成了公元前两万年。”
“除非他们把飞机拆了换掉所有主板,否则这架飞机以后只能当废铁卖。”
周围的一圈将军听得目瞪口呆。
顺着敌人的干扰波反向入侵?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战术?
“这……这算网络攻击吗?”一位参谋小心翼翼地问。
“这怎么能算攻击?”
林凯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这是他们自己功率开太大,导致设备过热故障了。”
“咱们可是受害者,差点被烤熟了呢。”
赵上将看着林凯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角的笑纹怎么都藏不住。
“记录下来了吗?”赵上将问。
“全程高清无码。”
陈静打了个响指,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正是刚才Rc-135S狼狈逃窜的卫星俯瞰图。
“连他们屁股后面喷出的黑烟都拍得清清楚楚。”
林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战术地图前,手指在东海的那片海域上重重一点。
“把这段视频发给日内瓦那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告诉王毅民,下次谈判的时候,要是星条联邦的人再敢拍桌子,就把这段录像全屏循环播放。”
“题目我都想好了——《论电子垃圾的回收与再利用》。”
“想玩阴的?老子让他这辈子看见蓝色都想吐!”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万米高空,那架Rc-135S正摇摇晃晃地挣扎在失速的边缘。
机舱里,米勒指挥官看着满屏的乱码和那个硕大的中指,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被那个东方男人重新定义的时代里,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碰的。
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但林凯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结束。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上正在返航的天犬编队,眼神里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光芒。
“老李,别急着回来。”
他按下通讯器。
“既然这架侦察机废了,那后面那艘航母是不是该寂寞了?带着你的‘疯狗’们,去给里根号送个行。”
“得让安德森知道,咱们不仅能黑他的飞机,还能在他的头顶上拉屎。”
通讯那头,李振华的笑声狂妄得像是要震碎耳膜。
“收到!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